222.開源的同時,總是伴隨著破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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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村上悠從咖啡店辭職後,整個櫻花莊一派祥和,中野愛衣也不再盯著他寫小說。

  而正當他以為能安穩度日時,在五月二十九日的傍晚,一個下著小雨的天氣,中野愛衣的媽媽突然造訪了櫻花莊。

  村上悠認出這位有過一面之緣的慈祥婦人,打完招呼,受不了客廳里莫名的氛圍和對方審視的目光,跑到中庭檐廊看雨去了。

  沒過一會兒,悠沐碧抱著吉他,拿著琴譜,也跑了過來。

  「悠哥哥,我在大學裡也創辦了輕音部。」她的小手撥弄兩下琴弦。

  「輕音部是什麼?」村上悠盤膝坐在地板上,望著雨水敲打古櫻的樹葉。

  「悠哥哥!真是的!差勁!」悠沐碧大為不滿。

  她以為村上悠真忘了她高中加入的社團是輕音部的事,又和他解釋了一遍。

  完了她又說:「我已經和唯、澪她們說了這件事。她們也說會把早稻田當做升學目標。到時候輕音部的大家,又可以在一起了!」

  「嗯。」有一片葉子像小船一樣被打落。

  「我聽她們說,新學期招了一個部員,是一個叫中野梓的學妹。唯說她特別像貓咪。」

  「哦。」葉子落在淤泥里,也特別像擱淺的船隻。

  「所以啊,我一定要好好努力,把大學裡的輕音部經營好......」

  「好。」

  「還有哦,唯和中律的成績不是很好,想要考上早稻田需要好好努力。所以我決定周末有空在家舉辦學習會,教她們讀書。」

  「挺好挺好。」

  「......」

  悠沐碧抱著吉他跳到村上悠耳邊,一陣疾風驟雨般「噼里啪啦」的瞎彈。

  「你倒是聽我說話啊!悠哥哥——!」

  「在聽,在聽。快別彈了,要聾了。」

  「你們兩個,」中野愛衣上半身從客廳里探出來,對兩人說:「聲音小一點。」

  「瞧你,把你愛衣姐惹生氣了。」

  「哼~,明明是悠哥哥你的錯!」

  被訓後,悠沐碧安靜下來,跪坐在村上悠身邊,把吉他半抱著半放在膝上,又把琴譜攤開,開始慢慢練習起來。

  她時而不彈,只是一個勁兒地唱譜;時而嫌棄這兒太難哪兒太慢,就跳了過去。

  她的鼻樑玲瓏秀氣,雙頰還帶著剛才使勁彈奏後的緋紅,小嘴真的只有櫻桃般大小,整個人很有朝氣。

  眼帘低垂,神情溫順,和剛才簡直判若兩人。

  聽她彈了會,村上悠說:

  「雨天的吉他,連音色都不一樣了。」

  「誒?有嗎?」悠沐碧疑惑地歪著小腦袋。

  「有的,有的。」村上悠敷衍著,站了起來:「進去吧,雨要進來了。」

  「嗯~」

  兩人把東西收拾好,回到客廳。

  中野愛衣、佐倉鈴音、東山柰柰三人,還在圍著中野媽媽聊天。

  村上悠在中野媽媽的注視下,淡定的在自己的座位坐下。

  「村上君,正好你來了,一起幫忙想想辦法。」中野愛衣說。

  「怎麼?」

  中野愛衣把剛才聊天的內容說了。

  村上悠仔細聽完。

  大概是中野媽媽有一個在淺草寺表參道開首飾店、來自鳥取縣的朋友,最近家裡兒子有了孩子,準備回老家幫忙帶孩子,所以準備把店出讓出去。

  女兒工作進入正軌,厭倦公司生活的中野媽媽,有拿下的想法。

  但儘管朋友已經儘量給低價,那家店鋪也不大,以中野媽媽一個單親媽媽的積蓄,也難免要向銀行貸款。

  對貸款不甚了解的她,就來找自己女兒商量。

  「我對貸款也不了解。」村上悠說,「但差得不多的話,也沒有問銀行借款的必要,可以先從我這裡拿去用。」

  「這怎麼行!」中野愛衣毫不猶豫地拒絕。

  佐倉鈴音和東山柰柰兩人也提議過借錢,但中野媽媽也不缺多少,銀行那裡絕對能貸到款,這次只是來看望女兒,順便通知這件事,最後才是問貸款的事。

  而中野愛衣本人,寧願多給銀行一點利息,也不想問她們借錢——佐倉鈴音和東山柰柰兩人自己也沒錢,都是家裡的錢。

  「為什麼不行?」村上悠問。

  「你不是一直想攢錢買房嗎?自己都不夠用。」

  「我這點錢能買什麼房?看不到影子的事。先讓阿姨拿去用。」

  2015年島國的房價,早不比90年代時期那麼瘋狂,但想拿下足夠面積的房子,也是大不容易。

  100平方米的二手公寓房,均價四千萬日元起步。佐倉家所在的千代田區,更是一億日元往上。

  更別說櫻花莊這樣的獨門獨戶,就更貴了。

  村上悠忙了一年,存款也就二千萬日元,買房還早的很。

  但是啊,錢畢竟不是他不買房的原因,也不會成為原因。

  買多大的房,在哪買房,和誰買房,這才他遲遲不買的理由。

  中野愛衣還打算說什麼,中野媽媽打斷了她。

  「可以啊,那就麻煩你了,村上君。」

  「媽媽?」中野愛衣疑惑地看著自己母親。

  兩母女用奇怪的眼神對視一會兒,中野愛衣沉默下來。

  中野媽媽再次對村上悠說:

  「拜託你了,村上君。」

  「那裡,中野桑是我的好朋友,能幫的上忙,我很高興。」

  桌底下有人踢了他一腳,村上悠看向佐倉鈴音和東山柰柰,卻見兩人都是一副{問題就這麼解決了,真好~}的表情。

  「媽媽,你打算做什麼,把店盤下來後?」

  「還沒想好,不過大概會繼續賣首飾。其他我都沒有經驗,只有這個聽朋友說過一些。」

  「{聽朋友說過一些}?」中野愛衣無奈,轉頭對村上悠說:「村上君,你還是再考慮一下吧,這錢放銀行漲利息,可能都比我媽媽掙得多。」

  中野媽媽嗔怒地瞪了眼自己女兒。

  村上悠笑著說:「那就不開首飾店,開一家賺錢的店。」

  「賺錢哪有那麼容易啊,總不能讓我去賣咖啡吧?」中野愛衣好笑地說。

  村上悠看了她一眼,對中野媽媽說:「阿姨,賣鸚鵡怎麼樣?」

  「鸚鵡?」

  「是,會說話的鸚鵡。」

  「村上君有進貨的渠道嗎?」

  「恩。」

  「真的?」

  「當然。」

  「那太好啦,會說話的鸚鵡,一定招人喜歡。」中野媽媽笑著說。

  她眼角的,還有嘴邊的皺紋,乃至法令紋,此刻都清晰地顯現出來。

  村上悠似乎能從這些皺紋里,看到一位年輕的女性在失去丈夫後,含辛茹苦地照顧剛上初中的女兒。

  他從心底對這位養育中野愛衣的女性生出尊敬和好感。

  「多久能進到貨呢,村上君?」

  村上悠想了下,回答說:「一周。」

  「剛好啊,正好店鋪那邊過戶也需要差不多的時間。」

  「再好不過。」堅定的華羅庚燒水定律踐行者村上悠,感嘆一般地稱讚。

  借款、鸚鵡賣出去的分成,等等,所有事情談完,中野媽媽準備立刻離開。

  原先她只是來看看女兒,順便問問銀行借款的事——問不到也無所謂,這種事總是會慢慢了解清楚的——晚上也打算留下來吃飯,誰知事情有了轉機,順利的不可思議。

  錢有了,店鋪經營也有了思路。

  中野媽媽感覺自己回到高三的某場考試,面對最後一道數學題,腦海里已經有清晰的解題思路,躊躇滿志地準備開始解題。

  「媽媽,外面還在下雨,吃完飯再走吧。」中野愛衣出口挽留。

  「是啊,阿姨,等雨停了再走吧。」佐倉鈴音用小女孩私的語氣撒嬌道。

  中野媽媽最後還是留了下來。

  「阿姨想吃什麼,我讓村上給我們做。」佐倉小姐好看地一笑,非常有禮貌地說了一句。

  客廳里,能清晰地聽到屋外淅淅瀝瀝的雨聲。

  中野媽媽給了自己女兒一個疑惑的眼神,隨後笑著說:

  「火鍋吧。」

  「火鍋好啊,下雨天看著鍋子裡咕嘟咕嘟,是再舒適不過的了。」村上悠立馬起身去廚房。

  「我幫你洗菜!」佐倉小姐跟上。

  「村上君,我要吃牛肉!魔芋!茼蒿!裙帶菜!」東山柰柰嚷嚷著也走進廚房。

  悠沐碧眼珠子咕嚕咕嚕轉了兩圈,跳下熊貓玩偶,甩著手臂也跑進廚房。

  中野媽媽低聲對女兒說:

  「怎麼回事,這?」

  「村上君自己調製的火鍋底料可好吃啦,媽媽你一定要多吃一點。」

  「我問你事呢!」

  「媽媽,你就放心吧。」

  「真的?」

  「嗯嗯~」中野愛衣笑著點頭。

  「真是的,我還以為你們已經在一起了。想著借了他的錢,就當幫你們買了地產——那家店早晚是你們的,省得你們年輕人亂花。

  現在......

  你怎麼不早說?現在村上君一定以為我是一個見錢眼開的長輩!」

  「我說了呀!」中野愛衣感覺自己很冤枉,「我阻止過好幾次村上君借錢給你。」

  「我說的是!你怎麼不說清楚你們沒在交往!」

  「我阻止他借錢,就已經在暗示了。」

  「你那是暗示嗎?」中野媽媽右手食指戳著桌面,「完全就是嫁出去的女兒,不肯讓老公給家裡錢的語氣!暗示個什麼暗示!」

  「啊?哪有!」

  「哪有?真想錄下來給你看看你當時的樣子。」

  中野愛衣忍不住低頭笑了下。

  她的確有讓村上存錢,早點買房的小心思。儘管極力掩藏,沒想著居然還是讓母親看出來了。

  看出來也好,這樣其他人也能看出來,中野愛衣抬起頭,笑著對母親說:

  「媽媽,既然村上君把錢借給你了,你得好好經營啊。」

  「如果村上君說得鸚鵡是真的,應該可以賺錢。表參道那種地方,客流量不用擔心。」

  「村上君在這種事情上,恩,」中野愛衣可愛地歪著頭想了下,「應該不會撒謊吧。」

  「村上君看起來也不像會撒謊的人。」中野媽媽點頭說,看起來對村上悠很滿意。

  中野愛衣「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晚飯除了火鍋外,村上悠還抄了幾個菜,拿出自製的魔芋果凍和咖啡果凍。

  「嗯!好吃!」

  「是吧,村上君的料理很厲害的!」

  「鈴音姐,給我放一些牛肉!」

  「誒?誒~~!我的裙帶菜被誰夾走了?可惡!」

  ......

  煤氣爐藍色的火焰上,櫻花莊五人公費買的高級火鍋里,桌上食材被女人們一股腦放進去煮,發出咕嘟咕嘟的好聽的聲音。

  飯後,村上悠喝著摻了蘇打水的威士忌,看她們收拾桌子。

  做飯的人應該明白一個道理,只做飯不洗碗,其實是一件算不上太壞的事,有些人甚至樂在其中。

  「村上君感覺聲優這個行業如何?」喝著110日元咖啡的中野媽媽問。

  「不壞。」

  「喜歡嗎?」

  「說不上。但也不討厭。」

  「將來有什麼打算嗎?」

  「姑且在聲優上有點天賦,能一直幹下去就好了。」

  「我在家裡,也關注聲優行業,聽過你和愛衣所有的廣播。」中野媽媽看了眼杯子裡的咖啡,往裡面加了三勺糖。

  村上悠不知道她想表達什麼,聽過中野愛衣的沒問題,為什麼特地說聽過他和中野愛衣的?

  「一直承蒙她的照顧。」

  「和你做廣播,愛衣很開心,我聽得出來。」中野媽媽再次嘗了一口咖啡,滿意地點點頭。

  「我也很開心。」村上悠只能這麼說了。

  「村上君,有空來我們家做客。還有表參道那家還沒開門的店,我們也算合作經營,記得常來看看。」

  「一定去。有空的話。」

  等其他人洗好碗,眾人一起把她送到門口。中野愛衣跟著出去,把她母親送到車站。

  月台分別前。

  「愛衣,為了不讓媽媽丟臉,你要加油啊。」中野媽媽在和村上悠單獨聊天的時候,表面沉著,心裡羞的慌。

  「放心吧。寵物店那邊,有空我也會去幫忙的。」

  「照顧好你自己,不行我會雇店員。」

  與此同時,櫻花莊客廳里。

  村上悠打開電腦,在網站以「教鸚鵡說話」為關鍵詞,搜索視頻或者書籍。

  「柰柰,凹醬,我洗好了,你們也去洗吧。」

  「好!凹醬,走吧,身上全都是火鍋的味道,趕緊洗掉。」

  「柰柰姐你先去,我拿一下衣服。」

  「好,我脫光了在浴室等你哦~」

  「我也會脫光了進去的哦~」

  悠沐碧已經被徹底教壞了。

  佐倉小姐擦著頭髮,穿著短袖短褲,帶著沐浴露的香氣,走到村上悠身後,看到他在看馴鳥的視頻。

  「你不會要現學怎麼教鸚鵡說話吧?還要在一周之內?」

  「不可以?」

  【馴獸lv1:12/100】

  【獸語lv1:60/100】

  代價似乎有點大,村上悠看著系統提示,如此想著。

  「絕對不可能!」佐倉小姐搖搖頭,把村上悠周邊灑滿洗髮水的味道。

  「佐倉,你也活了二十二年,為之則易,不為則難的道理都不明白?」

  「村上,你也活了二十三年,欲速則不達的道理都不明白?」

  「別說,你學得還挺像。」

  「那是~」

  客廳外傳來悠沐碧衝進浴室的時候。

  佐倉小姐把擦頭髮的毛巾,在村上悠脖子上繞了一圈。

  村上悠正襟危坐:「這是幹什麼?」

  「呵呵。」佐倉小姐剛洗完澡,紅得誘人的精緻小臉,帶著一絲風情,貼近他的耳朵:「很慷慨啊,一千萬說借就借。」

  「一千萬,對你來說不值一提吧。」村上悠脖子處的肌膚,能感受到毛巾上佐倉小姐擦頭髮留下的水分。

  【馴獸lv1:13/100】

  【獸語lv1:61/100】

  「呵~」毛巾勒緊了,「你信不信我現在勒死你。」

  「能否給我個機會。」

  【馴獸lv1:14/100】

  【獸語lv1:62/100】

  佐倉小姐用可愛地鼻音,霸道地「嗯?」了聲。

  「我卡里還有一千二百萬,如果你需要的話,儘管拿去。」

  佐倉小姐左手拿著毛巾兩頭,繼續勒著村上悠,右手在村上悠身上摸索起來。

  在洗髮水和沐浴露的香味外,村上悠聞到了第三種淡淡的香氣。

  佐倉小姐的小手伸進兜里,貼著一層衣服在皮膚上摩擦,像是洗澡時熱水躺過身體的舒適。

  她穿的睡衣領子很高,看不到其他,只有色氣滿滿的鎖骨露在外面。

  【馴獸lv1:15/100】

  【獸語lv1:63/100】

  「在右邊褲兜里。」她略帶濕氣的發梢垂落在村上悠臉上,很癢。

  「不早說!」原本都快掉了的毛巾又被勒緊。

  佐倉小姐拿著卡,「這是你所有的錢?」

  「錢包里還有三千日元紙幣,五百元硬幣一枚,十元硬幣三枚。」村上悠老老實實地說。

  【馴獸lv1:16/100】

  【獸語lv1:64/100】

  「哼~」佐倉小姐沒去翻錢包,「真捨得給我?」

  「拿去,拿去。」

  「我可不是借。不會還的。」

  「活命要緊。」

  「什麼?!」

  毛巾這次是真的勒緊了——有力道壓迫上來。

  「能讓佐倉你高興,怎麼都好。」

  「這還差不多!」

  毛巾被她摔在村上悠腿上,在他褲子上留下些許水跡。

  【馴獸lv1:17/100】

  【獸語lv1:65/100】

  隔天,五月三十號,村上悠拿著事務所剛發的工資,去買了一百隻鸚鵡。

  算上籠子、飼料,雖然都是便宜貨,但新人聲優那點工資也一下子全部花得精光。

  村上悠把它們養在中庭廊道里。

  「能不能脫貧,讓村上熬過下個月,就靠諸君了。」身上還剩三千日元的村上悠,滿懷期許。

  但第二天,五月三十一號,村上悠正逗弄著鸚鵡,想著晚上直播什麼的時候。

  「悠哥哥,月底了,準備交電費、水費、下水道費還有瓦斯費。」

  「唔。」

  「怎麼啦?」

  「沒什麼,我去拿錢。」

  村上悠拉著剛從廁所出來的東山柰柰。

  「村上君,幹什麼呀!」東山柰柰小聲說,「我剛才那個啥,有需求的話,等我晚上洗完澡,再來我房間啊。」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但是,東山,我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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