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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記憶里, 九年前那個一頭撞進他懷裡的小女孩, 早已不會再睜著那雙猩紅的眼睛, 拉拽著他的袖子懇求他救救她。

  她現在身體健康, 伶牙俐齒, 甚至稱得上虛偽又冷酷,儘管借刀殺人的手段用的還不算純熟, 但她手裡握著的那把刀已初現鋒芒,假以時日,必定也是個難纏的人物。

  聶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被警察推著上了車。

  符我梔雙手插兜, 笑得眉眼彎彎,也給了他最後一句回應。

  「那你有沒有想過,對於你的後手,其實我早就猜到, 並且也有所準備了呢?」

  聶柯腳步一頓,緩緩轉頭,蒼白的臉上冷冰冰的, 沒有一絲表情,唯有那雙黑洞般的狐狸眼,深處死死禁錮著濃稠如漿的惡意。

  他們之間隔了兩三米的距離,樓下警笛嗚嗚地響,周圍行人好奇地探著頭腦看熱鬧,符笙大喊著「姐」向這邊跑來。

  聶柯倏地一挑唇角,嗓音溫和而清冽,在別人聽來或許更像情人的叮囑:「小堂妹,我記住你現在的臉了,等著我,我會回來找你的。」

  他心情極度好的時候會叫她小堂妹,極度不好的時候也會這麼叫。

  「我會準備好一箱平底鍋,歡迎你回來找我哦。」符我梔不以為意,目送著他被推進車裡。

  車門重重落下,隔斷那道冰冷噁心的視線。

  符笙剛好聽見符我梔說的最後一句話,左顧右盼了一圈,奇怪問:「姐,買平底鍋幹嘛?」

  「笨,打灰太狼啊。」

  符我梔說完,轉過頭,忽然露出仿佛天塌地陷的表情。

  「怎麼了?」符笙觀察著她的表情變化,不解。

  符我梔一手擊拳,後悔不已道:「剛才說錯話了,拿平底鍋打灰太狼的是紅太狼,我把自己也搞進去了!」

  符笙:「……」

  符我梔趁著和符笙扯皮的機會繞過他身側,正準備開溜,後領驀地被人拽住,然後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往後退,再往後退。

  「符我梔,咱們之間是不是還有件事需要談談?」

  危玩的聲音從她頭頂上方輕飄飄落下。

  符我梔裝傻:「……有嗎?」

  她朝符笙使勁擠眼睛,意思是讓他趕緊救她。

  符笙看看危玩,又看看他姐,乾笑著後退:「那個,我剛想起來警察姐姐找我還有事,你們快點說,等會兒咱們還要去警局做筆錄,哈哈。」

  符我梔:白眼狼!

  等符笙走遠了,符我梔才抬手拍拍危玩手腕,指腹碰到他溫熱的手背,停頓一會兒,服了軟:「不管你想談什麼,能不能先鬆手?勒脖子很難受的。」

  「不跑?」

  「有什麼好跑的,我又不是跑步機!」

  剛才也不知道是誰試圖趁亂溜走的。

  危玩鬆開手,符我梔剛要整理被拽皺了的衣領,忽然感覺到後腦勺的頭髮被人輕柔地順了兩把。

  危玩用食指挑開她埋進領子裡的栗色軟發,涼涼的指背偶然碰到她後頸上的敏感皮膚。

  冷與熱的觸碰,讓兩人都有些怔忡。

  符我梔縮了縮腦袋,而後單手抓起藏進了領子裡頭髮,隨手向上一甩,柔滑的發梢毫不留情甩到危玩臉上。

  危玩:「……」

  符我梔笑眯眯地仰頭看他,抄手閒閒問:「還有事嗎?沒事我就走啦。」

  危玩揉了揉被她發梢甩到的鼻尖,聲音有點悶沉:「用完就扔,你現在是這個意思?」

  符我梔想了想:「要不,我請你吃頓飯?」

  「吃飯餐具也是一次性的,和我一樣,用完就扔?」危玩冷淡地問。

  符我梔瞅著他這副興師問罪的模樣,嘆氣:「老實說,我並沒覺得我欠你什麼,你耍了我一次,我利用你一次,咱們算是扯平了。」

  「扯不平。」危玩說。

  符我梔抬眼。

  危玩垂眸看著她,深幽的眼底緩緩浮現化不開的笑:「你不欠我,但我還欠你的。」

  符我梔被他笑得有點莫名其妙:「什麼意思?」

  不打算計較她利用他的事?

  老實說,這事兒她還蠻心虛的,雖然最初她並沒打算利用他,但後來機緣巧合摸到了這條路上,只好懶惰些借用他的方便了。

  危玩抬起手,屈指在她額頭上敲了一下。

  他的外套袖子向後拉扯,露出一截黑色襯衫的袖子,袖口那枚純銀袖扣在陽光底下熠熠生輝。

  符我梔看著那枚袖扣,微微一怔。

  危玩放下手,外套袖子再次遮掩住那枚精緻昂貴的袖扣,他的嗓音淡淡:「以前我耍了你一次,你是非自願的,但你利用我,我心甘情願。所以,我還欠你一次。」

  符我梔捂著額頭,滿臉都是:「???」

  他是有病嗎?

  ……

  做完筆錄從警察局出來時,馮叔剛好也到了S市,他直接坐的飛機,開車太慢。

  符我梔第一時間得到消息,一把將符笙推出去:「快,你去接機。」

  符笙:「為什麼又是我???」

  符我梔理直氣壯:「我要化妝,你要化嗎?」

  符笙勉為其難說:「那也不是不行……」

  結果自然是不行,因為符我梔是故意把他支走的,她有話要和秦吾說。

  回去的車上沒人說話,符我梔是在思考應該如何解釋這一系列的變故,秦吾在想什麼,卻沒人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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