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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華很想說春溪和王氏在外面等著,但看對方已經把畫拎起來晾乾,便認命的重新拿起筆。不過她也知道,畫畫是看狀態的,第二幅是肯定畫的沒有第一幅好了。

  果然,第二幅中規中矩,再沒有第一幅畫中熱烈的想要綻放、盎然著勃勃生機的韻味。

  夏涼川有些好奇,她停頓的那一會到底想到了什麼?

  腳其實已經凍麻了,連帶著半截小腿都是冰涼的,沈華蹲下用手搓了搓。突然,一雙大腳丫子站到眼前,並遞過來她的鞋子。

  那麼乾淨的手嫌棄的捏著滿是灰土的鞋的一點點邊緣,感覺風一吹,鞋就會從指尖滑落。

  真是不討喜的小屁孩……

  沈華忍不住笑了起來,趕緊接過鞋子把他的手解救出來,因為手和腳都凍僵了,穿鞋的動作有點慢。

  夏涼川等得不耐煩,指著門口,「穿個鞋都如此慢,趕緊出去,我要午睡了。」

  都快吃晚飯了……

  沈華只好趿拉著鞋子兩手拎著畫出去,她前腳剛出門,後腳門就被大力的關上。

  春溪迎上來,瞪著大眼問:「咋了」

  「應該是,嫌我鞋子髒?」沈華想來想去,也沒想明白夏涼川怎麼又彆扭了。

  春溪朝東屋做了鬼臉,小聲說:「假模假式的假乾淨!」然後樓著沈華高高興興的往西屋去,「走,給娘看看去。」

  屋裡的夏涼川正在洗手,外面的動靜雖然聽得不真切,但想也能想像得到。

  他擦了手站到畫前,回憶沈華畫畫的樣子,那小丫頭的拿筆姿勢是錯的,可他看她用的卻很流暢。沈家有讀書人,會用筆也不足為奇,倒是這花和畫法,卻是他未見過的。說是瞎畫,鬼才信,說是她見過……夏涼川搖搖頭。

  他將面前的畫抽開,鋪上新紙,將剛才那幅畫用自己的想像重新畫了一遍。然後放在一起比對,這一看,他便明白,為何他覺得她怪。

  腦子裡想像的東西,那麼畫的時候必定重意不重形,可那小丫頭畫的菊花卻是精細入微,像是一朵真實的花綻放眼前。

  這種重形不重意的畫法定不是一日兩日就能學出來的,她師承何人?

  腦子裡閃過沈成才的臉,夏涼川鄙夷的嗤了一聲,自語道:「小丫頭很有趣啊……」

  ……

  西屋,王氏和春山看著面前的畫,都覺得不可思議,「花兒,當真是你畫的?咋的和牆上畫的差別這麼大呢?」

  沈華面不改色的指著東邊:「夏大哥指點了的。」

  原來如此。

  王氏這才坦然的笑著說:「那可得多謝夏小哥,這畫畫的真好看,大山,你說是不是?」

  春山點頭:「娘,我瞧著比爹畫的還好呢。」

  聽兒子提到丈夫,王氏的笑容淡了些,隨意應了一聲說:「既然花樣子得了,明兒我就開始繡。你們倆也累一天了,我給你們做飯去,今兒都早些睡。」

  ……

  幾人吃完剛睡下,院子門就被敲得梆梆響。

  王氏出來的時候,看見夏涼川皺著眉站在屋門口,卻不去開門。

  「雪梅!雪梅啊……開門!」

  是她娘的聲音!

  王氏愣了一下,忙小跑過去,卸了門栓,「娘,你咋來了!」

  「我不來?我不來我怕我見不著我大外孫子嘍……」王陳氏一把隔開王氏,蹦蹦的往院子裡沖,嘴裡嚷著,「哪個屋?住哪個屋?大山,大山哎……姥娘來看你嘍……」

  王氏偷偷瞥了眼夏涼川,見他已經回屋,暗暗鬆了口氣,急急的拉著她娘說:「娘,你別嚷嚷,大山沒事,真出事我能不告訴你啊?」

  「等出事就遲了!她爹,你瞧瞧你閨女,出這麼大事了就敢瞞著,還當不當我們是你娘老子?」王婆子看了眼東屋,也知道那肯定是主家住的,眼睛在西邊幾間屋子掃來掃去。

  這時,春溪從門裡出來,衝著王老頭和王婆子招手:「姥爺姥娘,這個屋。」她剛剛把東西全收好了才敢點了油燈來開門,不然以她姥娘的性子,可是全都要順回去的。

  ……

  王婆子見了躺著不能動的春山就要往上撲,沈華嚇的仗著人小,趕緊從她胳膊下鑽了過去,攔在床邊,心有餘悸的說:「姥娘,大哥斷了胸骨,不能碰!」

  「哪斷啦?胸骨?哎呦……我的大外孫子哎……」

  眼見王婆子又要開始哭唱,沈華舔了舔嘴唇把醫館大夫搬出來說:「姥娘,大夫說大哥要靜養,聲音一大震著胸骨就壞了!」從剛才春溪的舉動,她已經猜出這個姥娘的性格特徵了。

  很多婦人身上有些陋習,甚至惡習,但是不代表她們就是壞人。

  沈華前世在菜市場見多了愛貪小便宜的,有時候多拿一根蔥心裡都舒坦。導致有些賣菜的特意將蔥啊蒜的放在趁手的地方,因為笑著臉送兩根,和顧客要兩根是兩個概念,會做生意的就能靠這不值錢的配菜拉攏到不少老顧客。

  王氏跟在最後進屋,進來就皺著眉說:「你說你們二老大晚上的趕過來,萬一路上出個啥事可咋好?」

  王婆子坐在炕邊上,握著春山的手,瞪著大閨女說:「你以為我趕著晚上來的?要不是聽你馮嬸子說前幾日路過醫館,正巧看見你哭求,我能來嗎?過幾日成才就要院試了吧,明兒你就回去,把春溪和花兒都帶回去,大山留著我來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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