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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家閨女誰心疼, 媳婦這麼說也沒錯,沈老二也確實覺得秦寡婦家家底薄了些, 不過娘家有人能賺錢也成。

  「日子過得好不好還得看娘家,有花兒幫襯著,日子差不到哪去,我瞧著意思是要把宣紙的生意給春溪帶過去?」

  何氏扯著嘴角搖頭說:「就花兒那麼精明的丫頭,能把這麼賺錢的買賣送人?你瞧著吧, 不能夠!就粥和醃菜要不是這個鋪子她與人搭夥了,你以為她能讓給咱, 打小那小丫頭心眼就多,鬼精鬼精的,也不知道咋生了這麼多心孔。」

  與此同時,東頭屋裡, 春溪確也在和王氏還有沈華談著嫁妝的事。

  「花兒, 這買賣我帶過去,也做不長久,林子哥的性子哪能與人談買賣啊,到時候好好一門生意就糟蹋了。」春溪思量了許多天, 還是覺得帶過去不合適, 說起來是她管著的,可她就管打篩子和蒸煮, 後期碾碎,打漿都是三叔三嬸忙的,她哪有那個力氣,而且她家的紙做的好,也是因為花兒在裡面加了蠟糨,樹膠,礬石水。

  別看就這幾樣東西,當初可是琢磨了一年多才做出第一張紙來,這是花兒的心血,她如何能心安理得的坐享其成?

  沈華隱約猜到春溪的顧慮,原本她想造紙,是實在受夠了玉米葉子,想說既然要琢磨草紙,乾脆當成買賣來研究。

  王氏其實心裡頭也覺得婚事上有些虧了春溪,她拉著春溪的手,柔聲細語的說:「誰一生下來就會談買賣生意的,你大哥讀書,走科舉的路子,大河之前跟著姚師傅學木匠手藝,現在來了朝都,等忙完了你的事,我就去給他再尋個師傅,花兒你就更不用愁了,她到哪都吃不了虧。」

  春溪依舊搖頭,「娘,這事你們都別勸了,我都想好了,我嫁過去就跟著秦嬸子學織布,她的那門手藝總不能斷了。」

  王氏一愣,顯然沒想到這茬,她拍了她一下,笑道:「我咋生了這麼一個不害臊的閨女,還沒嫁過去,就想著繼承婆母的手藝了。」

  春溪指指沈華,「娘,最不害臊的在那呢!」

  沈華看她,呵呵道:「也不曉得是誰半夜做夢笑的咯咯響,喊著林子哥……」

  「呀!你個損丫頭!」春溪怪叫了一聲,上來捂她的嘴,恨恨的說,「你就瞎說,我啥時候做夢夢見他了!」

  兩人正鬧著,外面突然出來沈成才的聲音:「爹,娘,你們快出來,快瞧瞧誰來了!」

  書院在東南角,沈成才又不願意住在書院,每日回來天都已經黑了,今兒回來的倒早。

  三人聞聲出去,原來是沈員外和沈少爺來訪。

  沈紀元看起來變化很大,站在那十分的沉靜,溫雅的與眾人打招呼,輪到沈華時,眼中亮了亮,柔聲道:「花兒?」

  沈華笑著點點頭,看來她是沒怎麼變,誰都能認出她來。

  沈紀元也笑起來,習慣性的想要摸糖果子給她,才想起自己早就不吃糖了,垂了下眼,掩飾的問:「春武呢?可是去讀書了?」

  「是啊,春武和大哥要下晌才回來。」她用餘光瞧了一眼沈員外,他好似老了很多,以前身上珠光寶氣的,現在連腰間綴玉都沒掛,估計這幾年日子不好過。而面前的少年,眼中依舊清澈,沒有一絲陰鬱,她笑著說:「小時候你請我吃糕點,今兒你來我家,我請你吃啊,我娘做的,可好吃了。」

  這幾年他經歷了太多的人情冷暖,今日他原是不想來的,特別是聽他爹說沈家現在不同往日,他就更不願意來瞧人臉色。

  可心中到底惦記著小時候喜歡的小姑娘,想要見上一面,卻不曾想,她們一家待他如初。

  就連他以為自己所了解的春武的娘,都小心翼翼的面對他,生怕言語間傷害了自己。

  沈紀元覺得喉頭有些哽塞,手裡的糕點就有些難咽。

  見狀,沈華倒了杯大麥茶送到跟前,「自家炒的麥芽,可香了,你喝喝看,若是喝的慣,給你裝一包回去。」

  沈紀元忙端起喝了一口,然後與她道謝,「沒想到這麥芽茶也能如此香。」

  家裡來了貴客,沈婆子就想包餃子吃,再炒一盤白菜,燒一碗肉,配上醬菜,也不寒磣。

  沈員外這次來就是來認個門,以後常來常往,在朝都互相有個幫襯。

  趁著沈老頭和沈員外喝著茶,沈成才拉了王氏去一旁說:「沈員外原是來投奔親戚的,哪曉得,以前大家日子都好過時,是親戚,現在日子都過得緊,那就是負累。勉強讓他們住在外院,我瞧著那都是僕從住的地方,這次能進書院多虧了員外爺,咱們一個祖宗出來的,得守望相助。」

  王氏聽了唏噓不已,更是心疼沈紀元,她現在用的那方紗帳還是他送的呢,但她聽丈夫的意思,是要接濟些銀子?

  沈成才一瞧王氏的神色就知道她想岔了,忙說:「我說的不是銀錢上的事,是沈少爺,他明年想考童生試,找我討教討教。我想著,白日裡我在書院,只有晚上得空,不如叫他在咱家住上些日子,你覺得成不?」

  王氏有些猶豫,家裡頭姑娘大了,春溪開了年又是要出門的,沈少爺將將十六,這住在一塊,若是兩人瞧對了眼,她如何和秦嫂子交代。

  這麼一說,沈成才也有些拿不定主意,可要是回絕了,豈不顯得他忘恩負義,過河拆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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