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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涼川沉默了一會,淡淡的說:「你爹娘可是想與他家結兒女親家,不然怎會留一個外人長期住在家中。」

  這點沈華倒未想過,但確實不排除沈成才有這個想法,她若有所思的「嗯」了一聲,瞧夏涼川因為她這聲輕嗯眉頭微皺,笑了笑說:「我只把他當朋友,並未想過別的。」

  她這是特意解釋給他聽的嗎?

  夏涼川看著她明亮的眼睛,裡面含著揶揄的笑意,笑的他整個彆扭起來,清了清喉嚨,語氣像個長輩,「你年歲也不小了,該是想想親事了。」

  說完又懊惱,他為何要用這樣的語氣與她說話,嫌她沒把他當長輩嗎?

  「有想啊,若是找不到合心意的,便隨便嫁一人,能過便過,不能過便合離吧,天大地大,自有我去處。」沈華的語氣裡帶著無奈,是對時下社會對女子束縛的深深無奈。

  夏涼川皺眉,顯然沒想到她是這般想的,疑惑的問:「何謂能過,何謂不能過?」

  沈華眼睛看著窗外,平靜的說:「我用了八年時間讓家人不在干預我做事,現在尋鋪子,做買賣全是我在做主。若是我嫁人,夏大哥覺得我又需要花多少時間去說服我的夫家人?血脈親人無從選,捨棄不得;夫家,合不來,則不強求。」

  夏涼川從未見過這樣的沈華,明明就在眼前的人,卻仿佛離他很遠很遠,她聲音幽幽,讓他的心都跟著緊了起來。

  他皺著眉不贊同的說:「怎的就沒有開明些的人家,楚國女子在外經商者不勝其多,你怎就如此消極?」

  沈華挑眉:「那叫什麼經商,坐在家中看看帳本子?所有的事都交給所謂的大掌柜,大管家?你不要混淆概念,這不是我要的。」她目光灼灼的看著夏涼川,認真的接著說,「今日我做繡坊,明日我做宣紙,後日指不定我就想做錢莊,現在的錢莊與我想的不同,它還有很多很多更廣闊的空間,我並不願意被束縛在一方天地里。」

  這是她第二次提到空間說法,第一次她說的是朋友之道,雖未聽過這個詞,但根據語境卻能理解。今日她又提,他也聽的明白,只是他不明白的是,她並非好財之人,為何專注於經商呢?隨之又暗暗嘆氣,她若是真好財,倒好辦了。

  好似看出他的困惑,他看見她朝他笑,笑的率性而又肆意,「世間這麼美,我要出去看看,沒有錢,怎麼行?我要找的良人,必是能與我同吃同行同樂的,你說,可有這樣的人家?」

  沈華把話說明白,給他考慮的時間,若是他能接受她,能說服他的家人接受她,那麼她也願意給彼此一個機會。沒有女人不期待愛情,但如果三觀不同,虛無縹緲的愛情又能維持婚姻多長時間?

  與其這樣,她還不如找個不相識的男人,繼續走她之前的計劃。而夏涼川,趁著只是好感的時候,趕緊把心收回來。

  沉浸在自己心思里的沈華沒有聽到夏涼川的輕語:「若是能讓你輕易放棄的,必不是你真心喜歡的。」

  他也曾想過自己的婚事,也想過若是遇不上心悅的姑娘,孑然一身也未嘗不可,更想過,若是遇上心儀的姑娘,他定要表白與她,將她娶回去。可事實上,當真的遇到那個人時,之前的所思所想全都亂了,會變得患得患失,瞻前顧後,手足無措,變的完全不像自己。

  因為他現在就是這樣。

  ……

  夏涼川帶她去的是朝都頗有名氣的酒樓,也不等夥計招呼,一進去他便領著沈華往二樓走,沈華瞧他熟門熟路的,怕是沒少來。

  正走著,二樓一包廂的門打開,裡面擁擁嚷嚷出來好幾個人,與沈華他們插肩而過。

  「夏涼川?!」人群里突然有人喊了夏涼川的名字。

  夏涼川臉色沉了下來,回過頭看著喊他之人,等他的下文。

  誰料對方卻不再看他,而是半驚詫半驚艷的看著沈華說:「花兒姑娘,你怎的在此?」然後又指了指夏涼川,「你怎麼會認識他?」不過幾年未見,鄉下丫頭打扮起來倒也清秀,特別是那雙眸子,清亮的讓人挪不開眼睛。

  沈華的大腦迅速運轉起來,二人同是姓夏,夏寄遠又是開繡坊的,結合宋清池說的娘家鋪子,難不成……

  自從見識過夏家人當街對夏涼川動粗後,沈華就對夏家人無什好感,此時自然是站在夏涼川這邊的,疏離的說:「夏老闆,可巧啊,我與朋友來吃飯。」

  夏涼川卻不喜歡對方與沈華說話的口氣,面無表情的看著夏寄遠,冷哼道:「你管的倒寬,她去何處,認識何人,難道還要與你交代?」

  夏寄遠也從起初的驚詫中緩過神來,皮笑肉不笑的說:「聽說你找了幾個繡娘,這是打算開繡坊?」說到這他瞥了眼沈華,心下一轉,傲然道,「花兒姑娘,他連自個娘親嫁妝都保不住,你還要與他合作?我之前的承諾不變,你要不要再考慮考慮。」

  夏涼川嘴角露出一絲譏諷,陰涔涔的笑了起來:「自作聰明!既是我娘嫁妝,又如何到你們之手?你想踩我,卻不知踩了自個的德行,一個無品無德之人,誰會考慮與你們合作。」

  他語氣凌厲,絲毫沒了這兩個月與沈華相處時的溫和,仿佛回到了少年時滿身是刺的模樣。

  沈華確實很討厭這種揭人短的小人行為,白瞎了之前對此人的好印象,她肅著一張臉說:「夏老闆,與您合作,天下繡是您的,與他合作,七巧坊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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