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接你回家
不知道是塘北古鎮位置太偏，還是時間的原因，知寒重新叫車後許久不見有人接單。四周出了呼呼吹來的夜風和偶爾飛馳一過的汽車，再沒有其他聲響。白天熱熱鬧鬧的古鎮到了現在居然靜得讓她有些不安起來。
「我行的，一定能打到車的！」她碎碎念著給自己打氣，又「噔噔」在原地跺腳給自己弄出點聲音來，「沒事，沒事，車馬上就來了……」
知寒正盯著手機看時，正好有人打電話進來。她看著來電顯示一愣按下了接聽鍵。
「阿生，你還沒睡嗎？」
電話那頭的人稍有停頓地「嗯」了一聲，隨後低沉的嗓音便傳過來，「工作結束了嗎？」
「結束了，我正準備回家。」知寒在原地轉著圈，打起點精神道，「阿生，你是不是在等我回來？我自己帶鑰匙了，你早些睡吧。」
低沉的聲音又落下來，好像連呼吸也停滯了。知寒腳步不動，疑惑地叫了一聲，「阿生？」
「知寒。」那頭的聲音響起來，有些沙啞但卻清晰地傳了過來，「你是不是一個人？你那邊很安靜。」
一瞬間，知寒的鼻子一酸，眼眶也發熱起來。她抬頭望著遠處的天幕，故意用歡快的語氣說：「因為我已經在車上了，同事們也都回去了。」
一陣夜風同馬路上另一頭飛馳而來的車輛一起襲來，呼嘯聲和汽笛聲夾雜著從身邊穿過。知寒將手機拿開了一點，朝電話里的那人喊道：「我把手機放車窗外了，你聽到風聲和汽車的聲音了嗎？」
隨後，手機又被貼在耳朵邊。許是剛才的風寒了些，吹得她手指冰涼。她忍不住將手指蜷縮起來放在嘴巴底下哈著氣，又放柔了聲音對著電話那頭的人說：「阿生，你不用擔心，我就快到了。你好好休息。」
手機里一片安靜，無人應答。
「阿生，阿生？餵？阿生——」
知寒放下手機，看到屏幕上顯示電話並沒有掛斷。
「奇怪，為什麼會沒有聲音？是信號不好嗎？」
她舉起手機向上看，又往前走了幾步。
「阿生，你聽見了嗎……」
四處除了她自己的回聲，忽然在身後響起一陣腳步聲。
臉上的表情僵住，知寒慢慢放下手機，連呼吸聲也變小了。她握緊拳頭，那一剎那，腦子裡閃過很多很多可怕的念頭。
穩重的腳步聲一下一下地離她越來越近，明顯是對著她來的。背脊上嚇得被冷汗濕透，知寒深吸一口氣，倏地有了一種視死如歸的精神。
「你……」
她轉過身，剛下想說的話語一瞬間皆停留在嘴邊。
「……阿生？」
握緊的拳頭緩緩垂下來鬆開，知寒張大眼睛愣愣地看著這個熟悉的輪廓站在自己跟前，然後把手裡的圍巾一圈一圈地圍在了自己脖子上。
身上多了一層毛絨絨的東西，果然沒有之前那麼冷了。她半抬起頭，看見阿生沉默地望著自己，漆黑如夜幕的雙眸里似乎暗含著一絲不知名的情緒。
「阿生，你怎麼會在這裡？」驚訝和欣喜從知寒的語氣中露出來，還有一絲藏不住的感動。
「我來接你回家。」
這是比電話里更清晰和真實的嗓音就這麼落進了她的心裡。
那一瞬間，停留在她臉上的情緒凝固了起來。
剛才的那通好像沒有信號的電話不重要了，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也不重要了。
知寒抬頭望天吸了吸鼻子，雙手飛快地擦乾淨眼角下的潮濕，「哎，怎麼回事呀，這風吹得我都流眼淚了。」
等她把頭抬下來時，看到面前的阿生靠近了一點，很配合地將她脖子上的圍巾裹緊了些，並系成一個漂亮的結，「那我們快回家吧。」
一高一矮的兩個身影在冷清的馬路旁正要朝前走去，稍微落後的那個身影忽的拉住前面之人的手臂。
「等等，阿生！」對著轉過來看向自己的阿生，知寒「噌」的一下亮起雙眼，「我要帶你去一個地方。」
幾乎是一路狂奔過去，知寒拉著阿生的手臂趕到目的地時，她累得呼呼喘氣。
即便是這樣，結果也不太如意。那家店的大門緊閉，雕花的玻璃窗後漆黑一片。一把木椅子被孤立地留在門口，還有屋檐底下白底藍紋的錦旗在夜風中微微飄動。昏黃的路燈光落在上面，阿生看到那三個大字「橋頭糕」。
「10點05分，我們還是來晚了一步。」知寒看著手機屏幕，大為失望道，「阿生，你不知道，這家店橋頭糕可好吃了。」
阿生站在她旁邊，靜靜地注視著店面。
「可惜你今天吃不到了，我們下次有機會再來吃吧。」她低頭認命地把手機放回到口袋。
「那也不一定。」
「嗯？」知寒猛然抬起頭，看到玻璃窗後的燈光忽然亮起來。緊閉的大門「嘎吱」一聲地被打開了，裡面走出白天做橋頭糕的師傅拿走了留在外面的椅子。他轉過身來的時候，發現了站在對面的兩個人影。
「你們這是？」師傅懵懵地撓了撓後腦勺。
知寒的臉上重新燃起希望。
「原來你們是來買橋頭糕啊！」知道來意後，師傅的臉上轉驚為喜，「我說呢，怎麼今兒個有兩個沒賣掉，原來是老天另有安排。」
案板上兩塊橋頭糕被裝進小紙杯里，師傅樂呵呵地遞過來時，知寒還能感受到紙杯里的餘溫。
「謝謝師傅，麻煩你了。」
「您客氣哩！喜歡吃就常來啊。」
店門再一次被拉上，玻璃窗後的燈光暗下去。
店門外，知寒左右手分別拿著一個橋頭糕，心情大好。她把其中一個遞過去，「阿生，你嘗嘗看。」
雖然不是剛剛出爐的，但味道還是一樣好。知寒已經咬了一口，習慣性地彎起眉眼點點頭。只是她發現阿生盯著紙杯里的橋頭糕看了許久，一口也沒有吃。
「阿生，你怎麼不吃？」
阿生聽後抬起頭，望見知寒眼睛裡的疑惑，還有她手裡被咬了一口的橋頭糕。
「還是你不太喜歡吃這種甜甜糯糯的……」
她揣測到一半，忽然睜大雙眼，看到面前的男人猝不及防地俯下身咬了一口她手裡的橋頭糕，然後緩緩抬起頭。
「你幹嘛要吃我手裡的？」
知寒不滿地瞪了他一眼，剛要護食，又見到他若無其事地拿走自己手中的橋頭糕。
「真的很甜。」似乎想再驗證一次，男人又吃了一口，看起來很滿意地朝知寒說，「你手裡的，真的很甜。」
「你——」
她咽了咽嘴裡的東西，有些發懵。她當然知道橋頭糕很甜，阿生也沒有說錯，可是他為什麼要吃自己的……
眼前遞過來的是那個自己先前遞過去的橋頭糕，知寒呆呆地接過。
「走吧，回家了。」阿生空出來的那隻手一頓，最後還是垂了下來，轉身朝前走去。
知寒這才回過神來，趕緊跟上去，夜風吹過的兩頰有些發燙。她偷看了一眼身旁之人，又低頭吃了一口手裡的東西，舔了舔嘴唇，小聲嘟囔，「明明這個也很甜啊……」
「我行的，一定能打到車的！」她碎碎念著給自己打氣，又「噔噔」在原地跺腳給自己弄出點聲音來，「沒事，沒事，車馬上就來了……」
知寒正盯著手機看時，正好有人打電話進來。她看著來電顯示一愣按下了接聽鍵。
「阿生，你還沒睡嗎？」
電話那頭的人稍有停頓地「嗯」了一聲，隨後低沉的嗓音便傳過來，「工作結束了嗎？」
「結束了，我正準備回家。」知寒在原地轉著圈，打起點精神道，「阿生，你是不是在等我回來？我自己帶鑰匙了，你早些睡吧。」
低沉的聲音又落下來，好像連呼吸也停滯了。知寒腳步不動，疑惑地叫了一聲，「阿生？」
「知寒。」那頭的聲音響起來，有些沙啞但卻清晰地傳了過來，「你是不是一個人？你那邊很安靜。」
一瞬間，知寒的鼻子一酸，眼眶也發熱起來。她抬頭望著遠處的天幕，故意用歡快的語氣說：「因為我已經在車上了，同事們也都回去了。」
一陣夜風同馬路上另一頭飛馳而來的車輛一起襲來，呼嘯聲和汽笛聲夾雜著從身邊穿過。知寒將手機拿開了一點，朝電話里的那人喊道：「我把手機放車窗外了，你聽到風聲和汽車的聲音了嗎？」
隨後，手機又被貼在耳朵邊。許是剛才的風寒了些，吹得她手指冰涼。她忍不住將手指蜷縮起來放在嘴巴底下哈著氣，又放柔了聲音對著電話那頭的人說：「阿生，你不用擔心，我就快到了。你好好休息。」
手機里一片安靜，無人應答。
「阿生，阿生？餵？阿生——」
知寒放下手機，看到屏幕上顯示電話並沒有掛斷。
「奇怪，為什麼會沒有聲音？是信號不好嗎？」
她舉起手機向上看，又往前走了幾步。
「阿生，你聽見了嗎……」
四處除了她自己的回聲，忽然在身後響起一陣腳步聲。
臉上的表情僵住，知寒慢慢放下手機，連呼吸聲也變小了。她握緊拳頭，那一剎那，腦子裡閃過很多很多可怕的念頭。
穩重的腳步聲一下一下地離她越來越近，明顯是對著她來的。背脊上嚇得被冷汗濕透，知寒深吸一口氣，倏地有了一種視死如歸的精神。
「你……」
她轉過身，剛下想說的話語一瞬間皆停留在嘴邊。
「……阿生？」
握緊的拳頭緩緩垂下來鬆開，知寒張大眼睛愣愣地看著這個熟悉的輪廓站在自己跟前，然後把手裡的圍巾一圈一圈地圍在了自己脖子上。
身上多了一層毛絨絨的東西，果然沒有之前那麼冷了。她半抬起頭，看見阿生沉默地望著自己，漆黑如夜幕的雙眸里似乎暗含著一絲不知名的情緒。
「阿生，你怎麼會在這裡？」驚訝和欣喜從知寒的語氣中露出來，還有一絲藏不住的感動。
「我來接你回家。」
這是比電話里更清晰和真實的嗓音就這麼落進了她的心裡。
那一瞬間，停留在她臉上的情緒凝固了起來。
剛才的那通好像沒有信號的電話不重要了，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也不重要了。
知寒抬頭望天吸了吸鼻子，雙手飛快地擦乾淨眼角下的潮濕，「哎，怎麼回事呀，這風吹得我都流眼淚了。」
等她把頭抬下來時，看到面前的阿生靠近了一點，很配合地將她脖子上的圍巾裹緊了些，並系成一個漂亮的結，「那我們快回家吧。」
一高一矮的兩個身影在冷清的馬路旁正要朝前走去，稍微落後的那個身影忽的拉住前面之人的手臂。
「等等，阿生！」對著轉過來看向自己的阿生，知寒「噌」的一下亮起雙眼，「我要帶你去一個地方。」
幾乎是一路狂奔過去，知寒拉著阿生的手臂趕到目的地時，她累得呼呼喘氣。
即便是這樣，結果也不太如意。那家店的大門緊閉，雕花的玻璃窗後漆黑一片。一把木椅子被孤立地留在門口，還有屋檐底下白底藍紋的錦旗在夜風中微微飄動。昏黃的路燈光落在上面，阿生看到那三個大字「橋頭糕」。
「10點05分，我們還是來晚了一步。」知寒看著手機屏幕，大為失望道，「阿生，你不知道，這家店橋頭糕可好吃了。」
阿生站在她旁邊，靜靜地注視著店面。
「可惜你今天吃不到了，我們下次有機會再來吃吧。」她低頭認命地把手機放回到口袋。
「那也不一定。」
「嗯？」知寒猛然抬起頭，看到玻璃窗後的燈光忽然亮起來。緊閉的大門「嘎吱」一聲地被打開了，裡面走出白天做橋頭糕的師傅拿走了留在外面的椅子。他轉過身來的時候，發現了站在對面的兩個人影。
「你們這是？」師傅懵懵地撓了撓後腦勺。
知寒的臉上重新燃起希望。
「原來你們是來買橋頭糕啊！」知道來意後，師傅的臉上轉驚為喜，「我說呢，怎麼今兒個有兩個沒賣掉，原來是老天另有安排。」
案板上兩塊橋頭糕被裝進小紙杯里，師傅樂呵呵地遞過來時，知寒還能感受到紙杯里的餘溫。
「謝謝師傅，麻煩你了。」
「您客氣哩！喜歡吃就常來啊。」
店門再一次被拉上，玻璃窗後的燈光暗下去。
店門外，知寒左右手分別拿著一個橋頭糕，心情大好。她把其中一個遞過去，「阿生，你嘗嘗看。」
雖然不是剛剛出爐的，但味道還是一樣好。知寒已經咬了一口，習慣性地彎起眉眼點點頭。只是她發現阿生盯著紙杯里的橋頭糕看了許久，一口也沒有吃。
「阿生，你怎麼不吃？」
阿生聽後抬起頭，望見知寒眼睛裡的疑惑，還有她手裡被咬了一口的橋頭糕。
「還是你不太喜歡吃這種甜甜糯糯的……」
她揣測到一半，忽然睜大雙眼，看到面前的男人猝不及防地俯下身咬了一口她手裡的橋頭糕，然後緩緩抬起頭。
「你幹嘛要吃我手裡的？」
知寒不滿地瞪了他一眼，剛要護食，又見到他若無其事地拿走自己手中的橋頭糕。
「真的很甜。」似乎想再驗證一次，男人又吃了一口，看起來很滿意地朝知寒說，「你手裡的，真的很甜。」
「你——」
她咽了咽嘴裡的東西，有些發懵。她當然知道橋頭糕很甜，阿生也沒有說錯，可是他為什麼要吃自己的……
眼前遞過來的是那個自己先前遞過去的橋頭糕，知寒呆呆地接過。
「走吧，回家了。」阿生空出來的那隻手一頓，最後還是垂了下來，轉身朝前走去。
知寒這才回過神來，趕緊跟上去，夜風吹過的兩頰有些發燙。她偷看了一眼身旁之人，又低頭吃了一口手裡的東西，舔了舔嘴唇，小聲嘟囔，「明明這個也很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