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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睿回來的時候,房內暖香一片。

  傅瑜身上天生帶香,醒過來之後,身上有了生氣,香氣漸漸散出來,混著房間的暖意,倒是暖香撲鼻。

  傅瑜側躺在榻上,睡顏安穩。

  她的眉眼是極為好看的,每每笑起來的時候,更是讓人願意與她親近,大抵在她面前,就沒有人能凶的起來。

  方才他進來的時候,就已經讓所有宮人都下去了。

  整個殿裡現在就他們兩個人。

  元睿在床邊坐下,動作放的輕巧,怕會吵醒了她。

  雖生病的久了,傅瑜的頭髮卻依舊烏黑透亮,散散的落在枕頭上,幾縷髮絲拂在臉頰旁。

  元睿小心翼翼的將其挽至耳後。

  她右手指尖露在被子外頭,元睿輕輕握住她的手,往被子裡稍微掩了掩。

  接著他也沒放手,順著床邊慢慢放低了身體。

  就這麼靜靜看著榻上的人,目光跟定住了一樣,一動不動。

  看了許久,他的視線又緩緩往下移。

  手心裡她的手指瑩白如玉,嬌嫩如花。

  只是指腹輕輕觸過,卻能感受到她手上的繭子。

  因為日子苦,傅瑜什麼都會做。

  她會採茶,會織布,會做飯,會繡衣裳,能做的都去做,一點也不嬌氣。

  她在用自己瘦弱的肩膀去撐起一切。

  元睿慢慢的低頭,臉頰已經輕輕碰到她的手指。

  他微抿著唇角,另一隻手握了握,不禁捏緊了。

  心裡很糾結。

  元睿頭又稍微偏了一些,唇瓣碰到她的指尖。

  她指尖也帶著一抹香意,一點點瑩白的光澤,觸在唇上,柔嫩的像初開的花兒。

  元睿喉頭微動,神色有異。

  手也捏的更緊了。

  就在這時候,她指尖似乎動了。

  元睿眉心跳了下,不由滯了口氣,卻也沒有慌到有太大動作,只是唇瓣稍微離開了些。

  過了片刻,他抬頭,看見傅瑜竟真的醒了。

  「阿姐。」元睿心虛,小聲的喚了句。

  傅瑜這回醒來是睡足了才醒的,雖是夜裡,她精神卻好了不少,起碼現在看著人,眼裡是清晰的。

  她一看向元睿,元睿便避開了目光。

  他也不知道傅瑜究竟什麼時候醒的,方才一點都沒有察覺到。

  「怎麼還在這裡?」傅瑜看外頭天都黑了,元睿卻還在她床邊守著。

  「我陪著阿姐。」元睿笑了笑,笑意掩去方才那瞬間的慌亂。

  傅瑜應當才醒。

  「我是身子不好,睡得多,平日裡困意來了,也不分白天黑夜。」

  傅瑜看他眼底微微青色,想必是許久沒有好好睡過了,不禁心疼道:「這麼晚了,該休息了。」

  「我不困。」元睿睜了睜眼,搖頭說道。

  「還說不困,眼睛都黑了一圈了。」他臉上這麼憔悴,不用說也知道,她昏迷不醒的時候,他肯定一直在守著。

  「黑是真的,不困也是真的。」

  元睿不依不饒的辯解,說的很沒有道理,明明眼底都有血絲了,還在說不困,不休息。

  又不是鐵打的身子,怎麼可能不累呢。

  「好,你說是真的就是真的。」傅瑜無奈的點頭。

  他一這麼耍賴是說起來,傅瑜是拿他沒有辦法的。

  「入夜天涼了,你多穿件衣裳。」傅瑜摸著他的手有點涼。

  「這裡頭暖和,阿姐給我騰一點點地方捂捂。」元睿笑著,把手放在被子的一角。

  接著他往床邊挪了挪,偏頭枕著自己的手,笑臉盈盈看著傅瑜。

  第5章

  「阿姐,這兩年,你過得好不好?」元睿聲音沉悶悶的。

  他先前一直不敢問她這個問題,但現在他還是忍不住問了。

  想知道,又不敢去知道。

  「挺好的。」傅瑜回答。

  「你騙人。」元睿臉上笑容收住了,怔怔看著她,模樣很難過。

  他離開的時候,傅瑜身子便已經不好了,經常做點簡單的活就喘氣,撐不住得休息。

  那一回受了雷雨驚嚇,病情加重臥了床,他跑遍了清渡的醫館,都說缺一味最重要的藥材。

  那藥材長在山中,大雨後可尋,但講求機緣,百遍或也難遇。

  可如果沒有那味藥,傅瑜的身子就好不起來。

  於是眼瞧著大雨過去,他馬上便上山去找藥,找了整整一天一夜,終於在一寒潭邊上找到。

  若不是一腳踩空,摔下去暈了,他肯定能把藥材帶回去。

  沒有那藥材,傅瑜的病肯定就一直拖著。

  段殊第一次為她診脈的時候便說過,她的脈象已極其破碎,病入膏肓,是生生被拖成這樣的。

  如果讓他早兩年治,不出兩月,定能祛除病根。

  而現在就算用著全天下最好的藥材,最厲害的大夫來診治,也只能將就著保住她的性命。

  她一輩子都要帶著這個病,永遠都要擔著再次發病的危險,會活得痛苦又難受。

  這幾日的時間裡,元睿就常常在想,如果他能夠早回去一點,哪怕一點點,那希望也能多幾分。

  而且他離開後,家裡就剩她一個人了。

  沒有人陪著她,生病了沒人照顧,打雷害怕的時候,也沒有人保護她。

  光是想想這些,就很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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