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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已經這麼久了,很多事情,很多細節上都在告訴她,元睿一定有事情在瞞著她。

  但她竟然到現在才知道,還是從別人嘴裡得知。

  傅瑜自責又擔憂,唇角不住的在抿,出聲道:「阿睿,你讓我進來,好不好?」

  她聲音是一向的溫柔,此時尾音在抖,又帶了濃厚的關切。

  「看不見你,我會很擔心。」傅瑜說著,又喚道:「阿睿?」

  「我——」元睿張了張口,聲音已經到喉嚨口,卻又頓住。

  他轉過頭,視線里落入自己左手手臂。

  入眼是手臂上蜿蜒扭曲的傷疤,奇形怪狀,大概是穴位處插了銀針的緣故,手上一點力氣都沒法用。

  阿瑜以前誇過,說忘憂的手好看。

  但現在這樣……配不上她的誇讚了。

  不能讓她看到……真的不能……

  「我知道,現在不是以前了,很多事情都不能讓我知道,但是——」

  傅瑜還在試著勸他,聲音下意識的緊到了一起:「我只想看看你好不好。」

  「疼的話,不高興的話,都可以和阿姐說的。」

  她能做的也只有這些。

  裡面沒有聲音,久久沒有聽到元睿的回答。

  就這樣安靜了一會兒,段殊走了出來。

  他朝著傅瑜點頭,笑意苦澀,小聲同她道:「針灸過後需熱敷,毛巾和熱水都準備好了。」

  「麻煩姑娘了。」

  段殊朝著裡面示意了一眼,接著就走了出去。

  聽這意思,就是元睿同意讓她進去了。

  .

  傅瑜踏進門的時候,元睿身上已經披了件衣服。

  松松披了件外裳。

  「之前留下的一點舊傷,陰雨天就發作。」

  元睿在儘量掩飾自己聲音的異樣,甚至都不敢抬頭看傅瑜一眼。

  「沒事的,段殊都說快要好了,阿姐你不要擔心。」

  元睿滿頭大汗,右手攥的那麼緊,任誰一眼看了這景象,都知道不是他說的那麼簡單。

  傅瑜的視線下意識看向他的左手。

  「剛剛也是很疼才走的?」傅瑜心疼的問。

  「嗯。」元睿點頭,輕聲應了一句。

  「為什麼不和我說?」傅瑜小心翼翼的往前走,沒走一步,都觀察著元睿的神色。

  生怕自己靠的太近了,他會不高興。

  「怕阿姐擔心。」元睿不騙她,都實話實話。

  旁邊放著一盆熱水,水是清亮的綠色,冒著熱氣,應該是煮過了什麼藥材。

  傅瑜想起剛剛段殊說的,應當是要熱敷,於是伸手過去,準備給他擰毛巾。

  「你瞞著我,不告訴我,才會讓我擔心。」

  傅瑜緩緩說道:「在我面前,沒有什麼好要隱瞞的。」

  許是水太熱,傅瑜手指伸進去,一下沒注意被燙到。

  「啊——」

  元睿應聲而起,幾乎是飛快的速度,兩步跨到傅瑜身邊。

  身上衣服隨之落下。

  他一把握住她的手腕,著急道:「怎麼了?」

  「沒事。」傅瑜回答,抬眼,面前是他手臂用力的肌肉鼓起,上身皮膚就這麼露在空氣中。

  傅瑜慌忙垂下了眼。

  「剛剛段大夫說,要給你熱敷。」傅瑜聲音越來越小:「你先過去坐下。」

  「不用,我自己來。」要是放在平時,元睿肯定想盡辦法要和她親近,但現在他卻一點也不願意。

  看著傅瑜手指紅了一點,尚無大礙,他才鬆了一口氣。

  於是他鬆開了手。

  而傅瑜眼角餘光瞄過,卻清晰看到了他的左手。

  手臂上是糊的奇怪的傷疤,上面密密麻麻有許多針眼,和身上其它地方比起來,簡直是觸目驚心的可怕。

  元睿察覺到她的目光,慌忙要把手藏起來。

  可傅瑜卻拉住了他的左手。

  她拿起擰過水的毛巾,攤開敷在他的手上。

  「疼的話就說出來,我小心些。」

  傅瑜忍著淚光,輕輕說道:「你不要什麼都自己忍著 。」

  元睿卻還是下意識的把手往後面收,儘量遠離她的視線。

  他這小小的動作,傅瑜自然也察覺了,笑道:「看來是經歷過大場面了,以後得空,再說給我聽聽。」

  傅瑜語氣聽起來頗為輕鬆。

  她這一松下,讓元睿原本緊提的心也一點點的放下了。

  元睿心口瞬間就酸了。

  這兩年裡,他摸爬打滾,再屈辱再艱難的事情都經歷過,他為了生存,為了自保,手上也沾染了鮮血。

  兩年的時間裡,他沒有一刻不在想念傅瑜,瘋狂的想念,在她身邊那些安逸又平靜的日子。

  可想念的同時,膽怯的心理也在一日日的增長。

  他怕傅瑜看到現在的他。

  陰險狡詐,為了皇位,不擇手段。

  怕她會失望,會恐懼,更加會……疏遠。

  「能好嗎?」傅瑜問道。

  「段殊說,應該能。」元睿眼裡含了淚水,一開口聲音有點哽咽,回答道:「但好了也不能完全像之前那樣,許多事,還是做不了。」

  「什麼都是越變越好的。」傅瑜拿下毛巾,又給他換了一塊,說:「段大夫可是把我都從鬼門關拉回來了。」

  敷了半刻鐘便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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