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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一說完,他就想打自己一巴掌。

  飄的太過,一時間竟然沒拉住線,忘記了絳絳家也是武將。

  折家還是武將世家。

  他訕訕的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折絳已經懶的管他這種性子了,讓他將衣服再脫下去些,「武將的孩子是比較沖些。你這種的若丟到雲州,便改名了,不叫紈絝,叫弱雞——你蓋這麼嚴實,我怎麼擦藥酒?」

  沈明臻腫腫的臉便又漲紅了起來,像熟透了的烤乳豬。

  他顧不得被叫弱雞的傷感,只一門心思扭扭捏捏的道:「啊——還要再拉下去啊。」

  都要看見屁股了。

  多不好意思啊。

  不過剛想羞澀的流鼻血,卻突然想起,雲州風俗彪悍,聽說都有男女大多不設防,再看絳絳這熟練的手勢,莫不是之前在雲州就經常幫別人擦傷口?

  這麼一想,他的鼻血就流不下來了,反而可能因為血液相連,導致他身體裡其他的血也似僵住了。

  他顧不得遮掩豬頭臉,也顧不得去分析打他的人是什麼身份,吞吞吐吐的問:「你在家時,也幫你哥哥擦藥酒嗎?」

  折絳搖頭,「我哥哥自有我嫂嫂幫著。」

  沈明臻一顆心就拔涼拔涼了。

  如果非要他形容,那就是被逼著讀書的這十年寒冬,都沒現在冷。

  他甚是委屈的問:「那你幫誰擦啊?」

  折絳沒他那麼細膩的小心思,起先沒明白他的意思:「自然是我大姐和二姐。」

  沈明臻舒了一口氣,身子舒暢的趴回去,這才反應過來剛剛因為太過於緊張,肚子吸了一口氣癟的很,這回將氣呼回去,竟然又圓潤了起來,他暗暗的看了眼,嗯,沒有小肚腩。

  折絳也反應過來了,在他背上使勁一按:「躺好,別動。」

  她惡聲惡氣的。

  沈明臻卻高興的蹭蹭往前爬,膽兒肥的很,「她們是打架打的傷口嗎?你小時候也打過嗎?」

  折絳被他爬近的身體嚇了一跳,她不曾這樣近距離的跟男人接觸過,更何況還是衣裳不整的,讓她覺得有些曖昧。但沈明臻的眼神實在是太清澈了,她便也沒動,不自在的在他期待的目光中開口:「我大姐二姐常打架,但是我卻被拘著讀書。」

  她五六歲的時候,折家大姐和二姐已經十五六歲了,騎得馬打得架,跟兩個假小子似的,彼時折母一直擔憂她兩嫁不出去,想拘在家裡學學針線,被折爹拒絕。

  折爹覺得識字就行了,讀那麼多書不如會點武藝,將來逃命和對敵的時候實惠——難道大金圍城的時候,你能用詩書禮儀感動他們嗎?還不如期待放個屁臭暈了敵軍。

  他振振有詞,話糙理不糙,說的折母也連連點頭,但就是那之後不久,老折家攀上了雲王的大腿,雖然當時雲王的腿不太粗,但是耐不住也是藩王啊,當時還是世襲小武官的折爹心思便活絡了,他想將女兒嫁去讀書人家聯姻。

  就是這時候,才知道女兒家要懂那些詩書禮儀的重要性。

  等他挑來選去,好不容易在母族是江南世家的雲王搭線中,將兩個女兒嫁了出去,再回過頭看正在跟小馬駒做翻滾運動的小女兒折絳,眼神里閃爍起期待的光芒。

  他特地給她延請名師教導,謹記近墨者黑,近朱者赤的道理,還將她送入了來雲州做官的江南官宦家裡,在早間上完課後,便直接送她去跟人家家裡的小姐姐們做針線,學琴棋書畫,學煮茶和貴族禮儀,折爹還像模像樣的給人家出束脩,綁了個師徒名分。

  折絳挑挑揀揀給他說了一遍每天要學的東西,沈明臻有些瞠目結舌:「要學這麼多東西啊。」

  然後,沒來由的,他頭邊的北疆史記顯得刺眼起來。

  ——比起什麼都會的折絳來,他什麼也不會。

  這時已經擦好藥了,折絳便又端著瓶瓶罐罐去外間,順便洗手,她喊了一聲董媽媽,沈明臻便見門瞬間打開,兩個人在那裡小聲的低頭說起話來。

  外間與裡間隔著一道拱門,拱門上墜著帘子,這會兒帘子撩了起來,垂著長長的流蘇在空中晃蕩。

  不知道為什麼,此時沈明臻覺得自己趴在榻上從裡間看外間的人,頗有些悵然若失。

  可能自古文人墨客在不得志的時候寫出來的詩句才能更多的名傳千古,沈明臻此刻借著這股悵然,記起了一句很有深意的話: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這是他在啟蒙的時候,沈路曾經語重心長的教過他一句話。

  當時這八個字的句子比書上其他的句子都短,他賊兮兮的只背了這一句以防沈路考察。後來時隔多年,他連這話是哪本書上的都忘記了,卻依舊記得這八字。

  再後來等他決定跟著林五混的時候,又將這話具體化了一下:

  優秀的人,只跟優秀的人做朋友。

  紈絝,也只跟紈絝做朋友。

  他們之間,隔著寬寬長長的鴻溝。

  而現在,他突然又悟出了一句話:

  ——當優秀的人嫁給了一個紈絝,那這鴻溝上,就有了一架橋。

  不是你走過去,就是她走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  麼啾,晚了,這章昨天就寫好了,但是今天晚上對的時候發現節奏不對,我又重新寫了遍,不好意思晚了。

  然後,想問大家三個預收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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