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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遠琛搖頭,他痛苦地說:「不要這樣否定我,季幕,一年時間……我們不是說好了一年時間嗎?」

  就像當初季幕哀求顧遠琛一樣,如今顧遠琛也苦苦哀求季幕。他終於明白那時候季幕將一年時間當作了什麼,這是一個界限,一個希望。若對方掐碎了這瓶時間沙漏,就等於捏碎了自己的心。

  顧遠琛從小到大就很少哭,季幕幾乎看不到他的眼淚。

  但現在,顧遠琛的眼淚滾燙,落在季幕的手背上,燙得季幕一顆心漸漸地在寒冷的雪地中開始融化冰層,開始緩慢跳動起來。

  「撲通——撲通——」

  顧遠琛居然為了他哭了?季幕百思不得其解,震驚得微微張開了嘴巴。看著這些眼淚,他覺得心臟好難受,又說不出哪裡難受,可能是先前痛的次數太多,如今他連自己的心是哪裡不舒服都說不清楚。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預告《小顧張開嘴巴說話》,又名《爸爸組要開始了!》,父輩祖的狗血挺麻煩的,一下子說不清楚,不然也不會這麼多年都僵持著。我爭取在十章以內,把父輩祖的誤會都交代清楚。畢竟小季他們是主角,不能光寫父輩。(不過也許可能都不需要十章?)

  第91章

  顧遠琛不知道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上郵件里那個少年的。

  他只記得,在他遇到季幕之前,陸秋遠和顧黔明鬧過一次離婚,這是一切糾葛的初始。

  也是在清晨的一道陽光下,家裡的玻璃花瓶碎了,打破了寧靜的時刻。陸秋遠蹲**去撿,眼淚掉在透明的玻璃上,在陽光下像一汪湖泊。

  年幼的顧遠琛剛起床,睡眼惺忪地跑過去,拿了紙巾去抹陸秋遠的眼淚。

  「玻璃會扎到你。」陸秋遠的聲音卻很冷靜。

  顧黔明已經好多天沒有回家了,陸秋遠每天晚上都在等他,等到徹夜未眠,一個人在客廳坐一個晚上。所以他剛才拿花瓶的時候,不小心把它摔碎了。

  這是一個價格不菲的花瓶,是顧黔明和他去度蜜月的時候,他說好看,顧黔明和別人競價搶回來的。

  「爸爸,我去和父親談談,好嗎?」顧遠琛那會兒還小,他想以自己學到的方式,同固執冷漠的顧黔明談一談。

  「談什麼呢?」陸秋遠抿起嘴角,看著胖胖的兒子,心裡還掛著一點幸福,他並不是一無所有,他只是沒有愛情的垂憐。

  顧遠琛兩道眉都擰緊了,認真又難過地說:「讓父親每天都回家,準時回家,不能再讓爸爸你難過了!」

  「那公司怎麼辦?」

  「關掉啊!公司沒有爸爸重要啊。」顧遠琛生氣地說。

  陸秋遠被逗笑了,哭笑不得,他揉了揉兒子的腦袋:「謝謝。」

  顧遠琛也努力地笑了一下,他看得出陸秋遠並不是真心想笑。

  這是一場沒有結果的對白,地上的玻璃碴兒被收拾乾淨了,後知後覺的張嫂急急忙忙地來問陸秋遠有沒有傷著,溫暖的午後映著一朵花園中的梔子,很清香,家裡好像什麼都沒變過。

  顧遠琛仰頭,他看到陸秋遠對著喋喋不休的張嫂苦笑:「沒辦法,契合度很重要啊,我和他沒有這個東西的。」

  他說得輕巧,實則很疼。

  顧遠琛沒有辦法忘記陸秋遠當時的面容,那種神情,是關上心門前的掙扎。

  可為了兩家的利益,陸秋遠最終沒能離婚。

  從此之後,陸秋遠就好像是死磕在「契合度」三個字上了,他執著地為顧遠琛追求著,為他找尋著。他板著臉將幾份婚約對象的資料放到顧黔明的辦公桌上,冷淡道:「既然顧家一向喜歡用婚約來攀爬,那麼他的婚約對象,由我來定。」

  顧黔明對此感到疲憊:「秋遠,你真的沒必要這樣,如果你堅持要和我離婚,我答應你,一定會儘快說服長輩們。」

  「我想通了。商業婚姻離不離都一樣。可是,我不希望我的孩子和我一樣。」

  「秋遠,我知道現在的局面讓你很難受,但我……但我真的很珍惜我們這個家。」

  「家?」陸秋遠嗤笑一聲,「出軌的是你,可不是我。」

  在種種原因下,顧黔明每一句解釋都是多餘的,陸秋遠也不想再聽。

  一切現實都擺在了面前,陸秋遠努力過,爭取過,他現在是被逼到了絕路上。

  看著皺緊眉頭的顧黔明,陸秋遠指了指自己脖頸上的標記,恥辱一般:「就算是商業聯姻,人也要知廉恥。你選擇了我,就不可以背叛我。但你標記了他。」

  可關於這場「標記」,顧黔明是身不由己,他痛苦道:「秋遠,我真的希望你再給我一點時間。」

  陸秋遠笑了,眼神中充滿著失望:「顧黔明,我給你的時間夠多了,別再給我這種毫無意義的承諾。」

  顧黔明無言以對,也是百口莫辯。他在陸秋遠一句句確切的反問中,生硬地將心裡的話壓到了碾碎的石子裡。

  這個「誤會」,在他標記了別人的時候,就已經成了千千結,解不開。

  但他說到做到,沒再插手顧遠琛的婚約一事。

  而命運的相連,總是莫名其妙。

  季沐成了顧遠琛的婚約者,那個契合度有90%的少年,所謂的靈魂伴侶。顧遠琛第一次見到他時,就不太喜歡這個長得和洋娃娃一樣的男孩。他鼓著臉,一臉不情願地低著頭,漫不經心地晃著自己的腳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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