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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說也罷。

  「一切都打點妥當了,少爺不必憂心。老爺夫人在堂內招待客人,少爺若準備好了,止善這就從後門帶您出去……」止善一時沒明白小少爺在想什麼,一邊說,一邊要蹲下去將木施扶起來。

  鹿冰醞出聲道:「別撿了,去幫我找個東西。」

  止善馬上停下手上的動作,問道:「少爺要什麼,我立刻去找。」

  鹿冰醞努力想了想,間隔太久遠他一時想不起那個東西:「我忘記放哪兒了,應該是個紫檀木盒子,裡面有一枚玉扳指。」

  止善手腳極其利落,聽完鹿冰醞的話,直接走到置物架上尋找。找不到又轉向角落的銀箱,終於拿出一個金絲楠木盒子,打開看了一下,雙手遞給鹿冰醞。

  鹿冰醞拿出那枚扳指,上好白玉,質地光滑,晶瑩剔透,裡邊隱約刻著一個「順」字,工藝繁雜,獨一無二。

  是他兄長遠赴邊疆時留給他的,可調動順寧侯府的親兵暗衛。可若是進到慶王府,還需要別的助力。

  鹿冰醞想了想,又道:「止善,再去慶王府送的箱子裡找個雙青玉佩過來。」

  止善一愣。自從聖旨下來,慶王府的聘禮如流水雪花般送來。可鹿家沒人看一眼。

  他道:「是。那些都在藏物閣里,我去找找,少爺稍等。」

  止善走後,鹿冰醞認真思索一番。上一世,一切的轉折都在於他的逃婚,讓父親的敵人揪著這個把柄不放,一再被打壓。

  對於這門婚約的緣由,慶王府內外言辭一致,明面上都說是聖上的旨意,是官家指婚,違抗不得。大家都以為如此,所以哪怕這婚事古怪極了——嫁娶的對象竟然同為男人——慶王和鹿家也不得不遵旨。

  鹿冰醞以前信了這個原因,後來才得知,這莫名奇妙的婚事分明是那慶王自己向皇上提出來的!

  敢招惹他,他不將慶王府鬧個雞飛狗跳都對不起這份厚愛。

  正想著,門外傳來一道聲音:「哥。」

  鹿冰醞冷淡的目光落到門口的人身上,在心裡呵了一聲,便宜弟弟來了。

  便宜弟弟長得很俊,只比他小一歲,同父異母。鹿冰醞上一輩子沒少疼愛他。

  「我帶哥離開這裡。」便宜弟弟走進來,瞧見他的眼神,頓了一下,蹲下來,伏在鹿冰醞膝頭,小聲疑惑道,「哥怎麼了?」

  就是這個便宜弟弟,進退得宜,勸他離開,而後又步步為營,假借鹿家的勢力,勾結敵國,致使最後鹿家落個通敵叛國的罪名。鹿冰醞為不牽連遠在軍中的兄長,**而亡。

  小白眼狼,心狠手辣,還痴心妄想。教訓要給,不過現在還不到時候。

  想到前塵往事,鹿冰醞掩下眸里的冷光。

  他心裡不耐煩見這人,隨手撿起桌上的玉墜子,抬手扔向門外,像逗一條小狗似的,道:「去,把它撿回來。」

  便宜弟弟眼裡閃過一絲疑惑,愣了半晌,隨後順從地走出去,撿起玉墜子後,他在門前側邊道:「哥今日迫不得已要離開家裡,生氣惱怒是應該的。有什麼衝著我發,彆氣壞身子。」

  說著,他跪下了。

  止善剛好回來,驚奇地瞅了他一眼,他神情恭順,面上無波無瀾,仿佛現在像個下人一樣跪在門口的人不是他似的。

  屋裡傳來鹿冰醞的聲音:「止善,這個衣服怎麼穿?」

  止善立馬移開了視線往裡走,應道:「小的這就來!」

  裡面傳來衣物摩擦的聲音。

  小白眼狼在外躊躇了一瞬,很快就站起來,衝進屋裡。他疑惑道:「哥哥不是逃婚嗎,馬車現在後門等著接應哥哥。」

  鹿冰醞張開手,由著止善給他系上腰帶,聞言漫不經心地睨了他一眼,道:「我不逃了。」

  懶洋洋的,仿佛全然不在意鹿家上下前陣子殫精竭慮為他謀劃的路——明明都是循小少爺的意,小少爺現在卻又改變主意了。

  任性,驕矜。

  鹿冰醞沒多給便宜弟弟說話的機會,拿了牆上的彎弓就走。

  少年少見地穿了紅色衣服,襯得人愈發清絕。止善都看呆了一下,反應過來,連忙跟上去。唯餘一人立在門口。

  院子裡沒人進來,估計他們也料不到鹿冰醞敢逃婚,沒派人過來盯著。

  鹿冰醞徑直走向前堂。

  ----

  十里紅毯從京城街頭鋪至街尾,在眾多百姓艷羨驚奇的目光中,長長如龍的迎親隊伍移向順寧侯府,緋綢緞帶、金銀珠玉裝飾的聘禮沉甸甸,將挑夫的肩壓出凹陷的弧度。

  一路喜慶笑語,張燈結彩。

  不止達官貴人在交流。旁觀的人瞧著這無比熱鬧的場景,也在角落處竊竊私語:「慶王府的轎子在門口等著呢!看著好氣派!」

  有個小丫鬟不滿地嘟囔:「他們是不是欺人太甚,好端端的一個少爺,憑什麼要嫁進什麼狗屁王府啊?」

  「住嘴,那可是慶王府!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比侯府還要高一等呢。」

  「可二少爺和豫王之子交好,還有靜遠侯爺那邊交情匪淺,京城人人都知道,而且少爺是男子,慶王這不是明擺著強人所難嗎?」

  「京城南風早就盛行,你個小丫頭片子懂什麼?」

  「可終究少不得閒言碎語!」

  「閒言碎語算什麼,哪裡比得上做王府正妃的好處?慶王爺才三十而立之年,雖說比起鹿家二少爺,確實大了些,可正值風華……人家有福氣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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