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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管家擺了擺手:「不了,老朽擔心喝酒誤事,曹將軍的這碗酒,請恕老朽不能領了。」

  「無妨。陽叔,不介意我這麼叫您吧。」見對方搖了搖頭,曹閔繼續說,「您在殿下身邊多少年了?」

  「很多年了,可以說是我看著他長大的,沒想到轉眼都過去這麼多年了。真的是老嘍!」

  然後曹閔順勢將話頭一拐:「我今天見他手裡一直捏著一個同心結,聽說平日裡還老是揣在懷裡,現在臉睡著了都沒見殿下鬆手,敢問到底是哪家姑娘送的定情信物麼?」

  沒有注意到許陽自聽到姑娘二字就變得有點怪異的面色,曹閔繼續說:「別的不提,我是真的很好奇,能被他喜歡成這樣,喜歡到差點為了這麼個物件而不顧性命的份上,這姑娘該是個怎樣不可多得的人才啊!」

  許陽心想,雖不是個姑娘,但誰讓公子就是喜歡上了呢,是不是人才還不太好說,但只要他喜歡,那便是不可多得的寶貴之人,便象徵性地嗯了聲。

  許陽這麼一搭話,曹閔八卦得越發來勁了:「不過我很好奇啊,到底是哪位天仙能如此有幸被他喜歡上,誒,說來聽聽,她長得漂亮嗎?」

  「好看是挺好看的。」

  「性子怎麼樣?是不是同他一樣冷?」

  性情如何,許陽認真地想了想,從前就挺喜怒無常,現在嘛,跟換了個人似的,腦子裡也不知道在想啥,反正挺跳脫的。

  於是他只好籠統地答道:「呃,性子,不大好說,總之跟我家殿下不太一樣。」

  得到這個答案,曹閔也不意外,也不是人人都喜歡同個自己的翻版在一起的,要是夏許淮以後娶了個跟自己半斤八兩冷淡又寡言少語的,確實也不像在過日子,到時候凍都能把他府上的下人給凍死。於是便打著哈哈說:「不一樣啊,挺好的,這樣相處才和諧嘛。」

  「咱們的攝政王這些年都沒聽見過有什麼軼聞傳出來,難道這姑娘不是京城的不成?不對啊,不是京城還能是哪兒呢?」

  許陽:……

  我難道能告訴你,這「姑娘」你不僅見過,還十分認識麼,我要直接告訴你,你口中的天仙便是那位陛下嗎?

  曹閔卻突然想起來:「不對不對,我想起來了,聽說,我只是聽說啊,他這兩年常常有一半的時間不在上京,莫非便是去見那位相好去了?」

  還真別說,這下算是猜中一半了,但許陽依舊笑而不答。最後實在被追問得沒法了,才說了句:「曹將軍您遠在邊城,哪來這麼多的聽說。殿下私事,我可不敢妄議,你要是實在感興趣,可以待他醒來之後親自去問他,看他會不會願意說。」

  一句話,成功地封住了曹閔喋喋不休的嘴,乃因他深深明白一個道理:儘管這幾個月夏許淮表現得比往常要更為平易近人,但在他心裡到底還是那個殺伐果斷鐵血冷麵的攝政王,雖然如今已算是跟攝政王有過過命的戰友情了,但他還沒有高看自己到能夠與夏許淮當面聊對方八卦的地步。

  是以,許陽得到了他想要的清淨,繼續與曹閔有一搭沒一搭地天南地北地閒扯,當然,主要是曹閔說,許陽聽。

  後來,曹閔實在撐不住,上一刻還在同他講著哪裡的牛肉乾下酒口感最好,下一刻就響起了輕微起伏的鼾聲——曹大將軍直接趴在床邊睡著了,搞得勞碌命的老管家還得多跑一趟給這位小公爺抱來一床厚厚的被子,雖然已經快到仲夏,但山間野地的夜晚還是微涼,稍不留神就可能染上風寒。再怎麼說,這也是曹國公的的心頭肉獨子,得用心照料。

  至於塌上之人的心頭肉,曹閔口口聲聲說的夏許淮放在心尖尖上的貌美「姑娘」,陽管家意味深長地嘆了一口氣:罷了,隨他去吧。

  理論上來說,主帥受傷這件事應當是能瞞著便瞞著,以免動搖軍心影響士氣還助長了敵人的威風,但這位陽管家處於某種原因,還是偷偷將這一消息傳了出去,一道黑影消失在帥帳,他遙遙望著東邊看不清輪廓的山河,心想,也許他是有點為公子不平之意吧,所以他想知道,那人到底可以為自家公子做到什麼地步。

  暗影的速度快得出奇,行軍行伍之人至少也要趕上七八天的路程,被他不過四天就趕回了上京,偷偷潛入皇宮之後也沒露面,直接將那封信丟在了宸英殿寢宮的床上,好巧不巧就砸在夏墨時的臉上,正值晨曦要起來上早朝的時間,這一砸,夏墨時就覺得鼻子痒痒的,而後便從睡夢中醒過來了。

  自從見識過夏許淮養的那批親信之後,夏墨時已經對這種現象司空見慣了,他興奮地扒拉下臉上的信封,就這麼躺在床上閱讀,三秒過後,信封里附著的一塊什麼東西就連著輕飄飄的信紙一起,重重地砸在他高高的鼻樑上,啪嘰一聲,疼得他生理性的淚花都泛出眼眶了,但這種痛感完全不能與這封信上所寫的內容的殺傷力相比擬。

  夏許淮受傷了,且傷得極其嚴重,信上說,那支箭離他心尖的位置不過距離半寸,差點就救不回來了,現在還在昏迷中。

  夏許淮去鬼門關走了一遭這件事令夏墨時感到既陌生又有點恐慌。

  一方面是因為在此之前,他從未見過夏許淮的窘況,除了慕楓幫他排毒之外,甚至沒見過他受任何大大小小的傷,是個近乎怪胎的存在了,如今驟然聽聞,竟覺得這件事不太像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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