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沒想到夏許淮卻突然笑了,呃,如果他沒有眼花的話,方才夏許淮確然是笑了的吧,雖則又迅速斂起了唇邊的笑意,皺著眉說:「好。」

  好?好什麼?夏墨時覺得他不太明白他這個好說的是幾個意思。

  「所以,定國候要不要幫我分擔一二?」夏墨時往他手裡塞了一雙筷子。

  「我記得,殿下先前不是喚我哥哥的麼,怎麼如今倒是與我這般生份了?」

  見夏許淮就差沒有把「怎麼不叫哥哥了」這幾個大字裱在臉上,夏墨時真想浪費糧食將桌上的東西糊他一臉,哥哥你個大頭鬼!

  「你不也一口一句殿下?」夏墨時反將一軍,「還有,你騙我說你叫許慕的帳我都還沒跟你算呢。」

  「你還記恨那件小事啊,哦,避居西山之時,許慕的的確確是我的名字。」夏許淮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派理所應當的氣質,一本正經得完全不似是在騙人的模樣。

  夏墨時也知道,二人現在的交情尚淺,最忌諱交淺言深,一兩句話尚可當做是在活躍氣氛,多了可就著實是討嫌了,遂低低地哦了一聲,又吞了一塊糕,將剩下的兩塊推到了夏許淮的面前。

  「快些吃完,我去後廚點幾個香咸有辣味兒的菜來解解膩。」

  「不必,外面人多眼雜,恐驚擾了殿下,我去就好。」夏許淮起身將人按回了座位上去,指著桌上的東西,「你若吃得下,便都吃了,我去去就回。」

  外面這點子人,著實談不上什麼驚擾不驚擾,他只是不喜歡同那麼多人摩肩接踵的感覺罷了,不過既然有人代勞,夏墨時倒也樂得坐享其成,還在夏許淮關門之前多加叮囑了一句:「那勞煩再幫我叫一壺,哦,幫我叫兩壺青竹清液酒,一壺咱們在這現喝,另一戶讓他們幫忙用個小罈子裝著,我帶回皇宮去給顧延解解饞,放心,兩壺酒記在我帳上,不牢你破費。」

  站在走廊上的夏許淮又恢復了冷麵郎君的模樣,語氣淡淡地說:「既說了請你吃飯,總不可能真的就請你一碗白米飯,雖則俸祿有限,在銀錢一事上不比殿下富餘,但酒菜的錢,我定國候府還是有的。」說完又嘭地一下重重地關上了包間的房門。

  被留下的夏墨時一臉莫名其妙,他說什麼了,怎麼就惹得夏許淮這般生氣了,難道是因為自己敲了他竹竿訛了他一頓水中月的飯?還是因著自己方才懷疑他的候府窮酸負擔不起買酒的錢,所以惱羞成怒了?

  夏墨時覺得,眼前這個十六歲的少年,同前世的自己所認識的那個夏許淮不大一樣,不過想了想二者的年紀之差,方才恍然,前世他壓根也不認識現在的他,因為夏許淮此時還未出現在京都,只是後來就跟石頭縫裡蹦出來的一樣橫空出世才大大地攪和了一把大祁國的局勢。

  不過,年少時的夏許淮原來也如此鮮活麼,為何後來變得那麼死氣沉沉氣勢駭人?如今的許多事情,都與前世有所不同,連夏許淮也生出了這個變數,那麼,五年之後,他們還會如同前世那般麼?

  夏墨時撐著臉,思索了半晌,得出一個結論:那不好說。

  夏許淮回來的時候,見夏墨時正換了左右來撐著略有些嬰兒肥的腮幫子,原本不胖的臉蛋硬是被撐出了肉鼓鼓的一塊,右手拿著一雙筷子,百無聊賴地在白瓷碟子上一下一下地敲擊著,敲打得頗有節奏。

  「不是同你說了,若是餓大可以先吃著墊一墊,殿下無需同我客氣。」

  原本夏許淮以為他敲擊碟子的行為乃是因他想吃又不好意思全吃了落得個吃獨食的惡名的緣故,遂有此善解人意的一言,卻被夏墨時在心底翻了個白眼。

  可還記得他只不過是個十一歲的小少年,胃容量有限,方才嫌棄少也不過是覺得倘若一頓中餐只食三塊桂花糕有些不夠頂飽,但既然如今有了別的酒菜,他為何要逮著一棵歪脖樹上吊死,不是,是沒有必要可著一盤糕點下嘴。

  而且,夏墨時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這裡的糕子未免也太瓷實了,倘若我全部吃完,你點的菜就該吃不下了,豈不是浪費?」

  夏許淮半信半疑:「當真不是想吃?」得到夏墨時再三肯定的回答後,便坐下來慢條斯理地消滅了剩下的兩塊,「我點了蔥油雞、酸辣豬蹄、紅燒芋球和麻辣豆腐,他們很快就會上菜,還吩咐廚房多做了一份糕點,待會兒你帶回去給你那位朋友也嘗嘗。至於酒麼,我讓他們全裝進罈子里了,愛喝就帶回去再喝,我可不敢叫你在我面前喝酒,要是喝醉了還得勞我送你回去,再者,若是喝出個好歹來,皇上也……」

  得得得,夏墨時給自己和夏許淮一人倒了一杯涼得差不多的雲霧茶,遞了一杯送到對方手裡:「這個酒不喝就不喝。」您可閉嘴吧。

  突然有那麼一瞬,他居然想念記憶中那個人狠話不多的攝政王了,當然,也僅僅只是懷念夏許淮的話不多這一點,人狠還是算了,畢竟此時的夏許淮只是嘮叨得要命而已,但彼時的攝政王卻是真的要命,最終遭殃的還是他自己啊。

  夏墨時不是很懂,緣何他方才那般生氣,此時卻又跟個沒事人一般,二人吃的這頓飯,總的來說還算是賓主盡歡。

  用罷這餐午膳,估摸著時間也差不多了,二人就此作別,一個兩袖空空地往定國候府走,一個揣著兩個酒罈子並一個油紙包往皇宮的方向挪,背道而行,各自歸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