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等到皇帝問起為何不見他那個貼身侍衛之時,夏墨時便以「他的家人找上門來,一同家去了」這番早就想好的說辭來搪塞於祁安皇帝,皇帝自詡仁厚愛人,心繫萬千子民,自然不會覺得沈雲祺跟著生身父母回家有何不妥。

  不過念及小七或許已經真心將其當做一個稱職的下屬、玩伴和好友,可能有些失意,便再也沒在夏墨時面前主動提及沈雲祺此人的任何事,夏墨時也再沒有在旁人嘴裡聽到過沈雲祺的名諱。

  一開始的每個月,沈雲祺都有書信瞧瞧流入京城,雖不過隻言片語,卻都是些或大或小的好消息,夏墨時每次看過後都能夠勾出會心一笑,甚至不禁志得意滿地在心中暗自期待著未來,設想著彼時倘若自己真的與夏許淮正面相抗刀劍相向,到底會是誰更加技高一籌,而那個棋差一招最終淪為對方階下囚之人又到底會是哪個?

  每每想到熱血沸騰的時候,夏墨時就要往沒幾個人的定國候府跑一趟,但未必次次都能夠見到夏許淮本尊,更多的時候,還是被管家迎至會客廳,灌了一肚子茶水後就回了皇宮。

  後來,沈雲祺的書信漸漸減少,但一旦有音訊傳來,都會是比之前更好的消息。這也讓夏墨時自覺有了更豐厚的倚仗,平日裡的行事也越發乖張,不過這種乖張,瞧在一些人的眼裡就是大大的愚蠢了。

  譬如從小心思深沉的大皇子,所以搞得大皇子越發不將他放在眼裡,甚至可以這麼說,他從沒想過這樣一個大大咧咧的男孩會是自己的攔路石。

  畢竟,就連一向暴脾氣的四皇子隨著這些年的成長和在皇后的教導之下,都曉得要收斂稜角、情緒不要那麼外放的道理,相比之下,七皇子居然在不知不覺中成整個皇宮當中,性子最跳脫、最喜形於色也最容易被看穿之人。

  又譬如避居在定國候府的夏許淮,按照他一向的習慣與認知,夏墨時這種性格外放之人無疑是太過聒噪且沒腦子的,完全沒有當初那副一口一個哥哥,叫得甜甜的乖巧模樣,看得人格外心塞,卻又總能夠及時地懸崖勒馬,讓夏許淮不至於想要粗暴地將這位金枝玉葉丟出牆外去。

  在這一年的時間裡,夏許淮這個空有封號卻無實權並且尚在丁憂期間的定國候一次朝會也不用上,一次宴會也沒有出席過,甚至都沒有在任何公共場合見到過夏許淮的身影,這個孝守得可以說是十分到位十分有誠意了,以至於大家仿佛都忘了京城裡還有這樣一個風華絕代的美男子。

  在此期間,只有夏墨時偶爾會閒得發慌地過來串一串門,雖然每次見面的談話都不一定有多麼愉快,但也算是為死氣沉沉的定國候府增添了幾分人氣。

  直到某天臨近黃昏時分,皇宮突然接到東瀛來犯的緊急戰報,對方來勢洶洶,皇帝趕忙召開了一個緊急會晤,但縱觀滿朝都是些老弱官員,一時竟找不到可用之人,眾人你來我往慌亂非常地推脫了幾個來回,方才有人想起定國候府不正好儲著一個忠臣良將麼。

  雖則定國候尚有兩年時間方才出孝,但此番乃是國家危難當頭正值用人之際,他們大膽揣測仙去之人的想法,想必夏將軍不會在意這一年時間的。

  找到了靶心後,遂齊心協力一同勸諫皇帝下旨派夏許淮出征,皇帝揉了揉被他們吵得生疼的太陽穴,認命般地許可了這個提議,當即,一道聖旨便送到了夏許淮手中。

  聽完了宣紙太監細長的嗓音念著聖旨上對他對他們家的頌言,將他們送走之後,看著那塊曾經隨著他的父親征戰多年的帥印虎符在兜兜轉轉這麼些年歲之後,終於再次回到了自己手中,夏許淮哂笑一聲,轉身吩咐下人打點行裝,只待明日城門大開,點兵東行。

  聽聞這則訊息,夏墨時只想罵爹,他那位父皇何時放權竟也能放得如此爽快利落了,旁人說什麼便信什麼的嗎?

  別人或許不清楚,但夏墨時深知,那所謂的東瀛之亂根本就是子虛烏有之事,那完全是他為了幫助沈雲祺在東海一帶站穩腳跟而造成的小小混亂,怎的傳到皇帝這裡就變成了兩國交戰的地步了?當真是三人成市虎,人言可畏啊!

  可他又不能同皇帝言明這一事實,也或許皇帝並非全然不知,但卻另有打算罷了,無奈,夏墨時只好眼睜睜看著夏許淮重掌兵權。

  只要一想到自己居然陰差陽錯地幫助夏許淮增強了定國候的實力,他就恨不得找塊豆腐一頭撞死。

  等到回過神來,夏墨時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定國候府蕭瑟的大門前,還恰好被經過的大管家眼尖地瞧見並友好地請進去了。

  「殿下稍候,老奴這就去向侯爺通報。」

  夏墨時已經做好了再次灌一肚子涼茶的準備了,不成想卻不過一會兒,便順利見到了他此刻並不想看見的夏許淮。

  夏許淮看著夏墨時一臉的糾結,以為他是在為自己擔心,十分哥倆好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過是小小的流寇罷了,還不值得我將他們放在眼裡,殿下無需太多擔憂。」

  夏墨時嘟囔著:「還用你說,你肯定不會有任何危險的。」

  「什麼?」

  「知道你定國候武功蓋世,神勇無雙,必然可以化險為夷。」

  「既然如此,為何還做出一副馬上就要哭出來的可憐模樣,要是放任您就這般出了我定國候府的大門,人家八成要以為是我枉顧尊卑斗膽欺負殿下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