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這麼想著,撞了邪的夏墨時脫口道:「我明日給你送一管去淤的藥膏,你早晚各塗抹一次,保證不出三天就好了。」

  夏許淮渾不在意:「就你這點子力道,同個蚊子咬了一口也差不了多少,不會留下什麼疤痕,再說,又不是那些嬌滴滴的姑娘家,何須如此矯情。」

  話音剛落,夏許淮翻身下馬,語氣軟了兩分:「就是虎口有些麻,握不穩韁繩,先下來緩緩,殿下若真的過意不去,不介意陪我一道走一段路吧?」

  夏墨時:「……」也不知道,剛才說就像被蚊蟲叮咬了一下,義正言辭地說無須矯情的人,到底是誰。

  然後,大概今天的秋風吹得格外邪門,以至於剛撞了一下邪的夏墨時,隨後又做出了個更見鬼的動作,居然也利落地翻身下馬,掉了個頭,蹭蹭蹭幾步跟上了夏許淮的步伐,隨他一同往定國候府的方向走去。

  停在定國候府門前之後,夏許淮從袖子裡摸出一包曬乾了的桂花:「你的生辰快到了,彼時定當十分熱鬧,我不便出席,就當是提前為你尋個開心了。」

  聞著鼻尖縈繞的馨香,夏墨時不禁暗自納罕:不過兩個月沒見,夏許淮不過是出門打了個勝仗回來,就已經窮到這種地步了?

  而後,夏許淮又從馬鞍旁側掛著的包袱皮中,抽了一柄刻著竹子細紋的短刀遞到他面前:「你留著賞玩也罷,防身也好。」

  看著刀鞘上用綠色翡翠點綴而成的竹葉子,夏墨時收回了剛才的鄙夷,這不挺有錢的嘛,就是腦迴路可能不大正常。

  夏墨時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從夏許淮手中接過那兩樣風格迥異的手信,或者姑且也可將其稱之為禮物的東西,作別夏許淮之後,此後許久都再沒見到過他,定國候府果然又回歸了往昔的低調做派。

  而流風殿這邊,也因著天氣漸漸轉寒,慢慢消停了下來,夏墨時出門的次數亦是與日減少。

  自從幾個月前,沈雲祺傳回他即將潛伏月隱教的紙條之後,他就再沒有收到過來自沈雲祺的任何消息,說不擔憂是假的,但無論如何,夏墨時總還是相信他的,那個比自己年長三歲卻早早成熟的少年,從未叫自己失望,從未。

  果不其然,就在十一月初,京都落下今年的第一場雪的時候,在夏墨時十三歲生辰前夕,一紙信箋被裁剪成了好幾張小紙條,分了數次方才傳入上京,流到夏墨時手中。

  原來,月隱教已然被沈雲祺收歸門下,這份好消息,用來給他當做生辰賀禮,果然夠分量。

  想當年,夏墨時深深覺得那個小孩明明比他還年長几歲,但看上去卻太過於軟糯可欺,說起話來也是軟綿綿沒有力氣似的,一點威懾力都沒有,不知道還以為他帶了個家中幼弟出門。

  有時候,夏墨時甚至懷疑,哪怕是給沈雲祺一張宣紙,上面寫滿了市井潑婦對罵的說辭,讓他照本宣科去對著旁人謾罵,估計都能夠叫他讀出一股誦讀聖賢書的濃重的書卷氣,或是說得如同念經一般,催人入睡。

  如今,他終於覺得,這個少年長成了超乎他年齡的沉穩與睿智,那份英勇果敢與熱血不可欺,也令夏墨時不禁感到慶幸,像沈雲祺這樣一個人,幸好早早地便被自己攬入到了麾下,否則,再多一個這樣的敵手也著實是令人傷腦筋。

  況且,如今他與夏許淮的關係也日漸和緩,幾乎不見了曾經二人之間的劍拔弩張勢同水火。

  照現在這般情形發展下去,不是夏墨時誇大或是他太過樂觀,等到三年後,自己十六歲時,他定然不用再像前世那般,做一個無可奈何,對諸事都無能為力的無能草包傀儡皇帝了。

  懷著這樣一個美好的憧憬,夏墨時唇角保持著方才臨睡前勾出的一個絕美弧度,欣然入夢。

  是夜,十一月二十六,也就是在夏墨時生辰的前一晚,沈雲祺悄然抵京。

  趁著夜色,輕車熟路地潛入了寂靜無光的流風殿,宿在他曾住了多年的小廂房中,期待著明日晨起,再為這位殿下獻上另一份賀禮。

  沈雲祺心想,他應當會非常滿意的吧。

  而後,沈雲祺和衣躺下,睡了長久以來的第一個安穩覺,不知夢中遇見了什麼場景,唇邊的笑意深刻。

  第五十八章

  十一月二十七,清晨,稀稀拉拉有幾隻雪白的太平鳥盤桓於大祁皇宮的上空。

  飛得累了,它們便就地尋一處落腳之地,或是長廊上的古木橫樑,或是牆角的琉璃飛瓦,或是屋頂的瑞獸石雕,以及光禿寥落的樹梢,隨處皆可能遇見這麼一兩隻冬候鳥。

  而流風殿,許是因著院中種植著不少數量的青梅樹,它們雖不全是十分茁壯,年歲亦不全然十分久遠,可那股子冷冽又沁人心脾的梅花香氣,卻毫無疑問是要比之別處,會濃郁許多的,因而使得整個院子都愈顯勃勃生機,於是,便理所應當地吸引了好幾隻鳥兒,棲息在這上頭。

  和著漫天飛絮飄飄,人間白雪皚皚,天地間蒼茫一片,院中一派安寧祥和的模樣,屋內的夏墨時卻睡得不甚安穩,眉頭緊鎖,四肢正在無意識地不斷揮舞著,面露痛苦悲憤之色,似是在夢境中遇著了什麼了不得的畫面和場景。

  因為夏墨時這個七皇子年歲尚小,也沒有在朝中供著個什麼大小官職,所以,一向是輪不著他去沾染任何政事的,也就不存在上早朝一說,因此他素來是能夠一覺睡到自然醒,非常怡然自得悠閒萬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