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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大聽得清那個頂著自己臉皮的人對夏許淮說了句什麼,只知道等他氣息順了之後,夏許淮就親自下場燒火了。

  而後,兩人一人掌火一人掌勺,居然熬出了一鍋很是像模像樣看上去似乎是臘八粥的東西,隨後又輕車熟路地炒了幾個別的菜色,大多是他沒見過的,但看上去賣相俱是不錯,真沒想到,那人雖不擅生活,卻藏了這麼一手好廚藝,還能夠拿得出手。

  但,君子遠庖廚,所以,這難得的一個優點,哪怕是在夢中,也頗令夏墨時深感不齒。

  接著畫面再一轉,倆人不知怎的,吃著吃著就糾纏到一處去了,之後,又是一陣更加不堪入目的顛鸞倒鳳,坦誠相見的二人皆喘著粗氣,弄得倆人身上滿是歡好後的痕跡。

  夏墨時紅著一張臉自這個荒唐的夢境中醒來,臉上的血氣,一半是被羞的,一半是被夢中的荒誕場面給氣的。

  此後,隔三差五地,夏墨時便會夢見一些零零碎碎的場景,醒來之後,時而記憶猶新,時而遺忘,但在這一個月的時間裡,他的心情就幾乎沒見好過。也就在這麼日復一日的自我折磨下,終於迎來了一年一度的除夕。

  第六十二章

  除夕宮宴之上,朝中四品以上的官員或是公侯世家,皆攜了家眷入宮,男子在前庭,女眷則由中宮之主招呼到了後頭,男子與女子的席位僅僅隔著御花園的一片梅花林子。

  雖然隔著一段距離,但其實擋不了什麼,畢竟這些樹木種的太過稀疏,再加上如今又正值冬日,上面統共也不見幾片葉子,開出來的花也是小小一朵,若是指望他們來擋什麼人物,著實是不能夠的,反而平添一股琵琶半遮面的嬌羞與朦朧美感。

  在一派歌舞昇平中,公子小姐們若有相互意中的,陰晦地互送一對秋波,眉來眼去之間,風流又雅致,好不熱鬧。

  由於是宮中大宴,除了像夏許淮這種有重孝在身不便參加的,有點身份階品的都來了,自然,京兆府尹家的公子柳子恪與柳大人的嫡女柳子怡也在其列。

  經過這些年的名次相爭,當然,主要是柳子恪單方面地將夏墨時樹立成自己的競爭對手,一月三回地斗,時不時在宮外還攢個什麼局,喝茶飲酒,說先逗悶,觀花遛鳥,策馬打球,什麼都玩個遍,交情也日益深厚。

  這不,夏墨時剛一落座,柳子恪就自發湊到了他這一桌,所幸位置偏僻,又在風口,坐這兒的人少,不用擔心還得費心吧啦地同其他什麼人搶個座位,隨意撈過一張圓木凳,以豪放不羈的姿勢,袍角一撩,就此坐定。

  「聽說你前些日子偶感風寒,在家修養了一個月?你不知道,這三次旬試,沒有你作對比,感覺考起來忒沒勁兒了,本公子想著,要是你在就好了……」

  夏墨時沒好氣地打斷他的喋喋不休:「你打住,這話我怎麼聽著那麼彆扭呢,什麼叫要是我在就好了。別說的我好像死了似的,本殿這不是活得好好的嘛。」

  本來還想繼續關心一下夏墨時的,被他這麼一回懟,柳子恪當即便將還在打腹稿的熨帖話打散了,權當沒這回事兒,接著掛起了一副有些欠揍的嘴臉,頗為志得意滿地說:「我這不是想著,倘若要是你也參加了旬試,本公子就能瞧見自己的名字壓在你上頭的榜單了,豈不快哉。」

  見夏墨時一陣恍惚,一時沒忍住,吐了一句摻雜著些許變了味兒的關懷的話語:「不過一個小小的風寒,就把你吹得一月出不了門,這身子骨是不是太弱了點,跟個嬌滴滴的小姑娘似的。」

  夏墨時伶牙俐齒道:「不過一個月不見,你怎麼跟個長舌婦似的,忒囉嗦!再者,要是被令妹聽見你這番話,她定會以為子恪兄是輕視她們女兒身,少不得,是要揮起拳頭來揍你一頓的。」

  柳子恪仔細一想,認為夏墨時言之有理,若是被柳子怡聽見,依照她那女兒當自強的論調,還有素來能動手就不吵吵的脾性,必定會對自己下死手,到時候一定會把他打得,別說出門了,估計一個月起不來床都是非常有可能的。

  見柳子恪嘴角抽搐地輕輕抖了抖身上身上的雞皮疙瘩,夏墨時也懶得繼續逗他了,執起一杯黃酒,拇指與食指捏住酒觴一耳,輕輕晃了晃,正色道:「說吧,到底有何事,竟勞得動尊駕,在這兒主動同我搭話。」

  「殿下好頭腦,此番前來,確然是受人所託,有求於殿下的。」

  「我就說你不正常,什麼時候見你如此尊敬過我,一口一個殿下的。我就知道,你一這麼叫我,准沒好事兒。說吧,這是又擱哪欠下風流債傷了哪家姑娘的心了,還是被哪位心上人的爹娘為難了?」

  「殿下說得這是什麼話,我才多大年紀,殿下又才多大年紀,您……」

  「唉,你可別,這又是殿下,又是您的,我有些受不住,」夏墨時抬手:「你還是別殿下前殿下後了,聽得我眼皮直跳,眼珠子都快被你叫得蹦躂出來了。」

  「那我就直說了,我妹看上了你,」

  夏墨時剛拿起酒樽的手一抖,才喝到嘴邊的酒就把自己給嗆住了:「你說什麼?」

  在一頓猛咳中,只聽柳子恪接著說:「看上了你釀酒的手藝,特命我來偷個師學個藝,或者你何時得了空,來我家也是一樣的,需要什麼只管說,我立即著人去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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