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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唇微勾扯,他沒有再言拒絕,只是挑了挑眉。

  ……倒是知道她這自說自話拍板決定的性格是從何而來了。

  校慶日也是鹿大人流量巔峰,校門外從路邊小攤到私房菜餐廳幾乎全都是飽滿。好在童春江任職鹿大數年,亦有相熟的餐廳老闆,如是才單獨開了間包廂。

  上桌,而後不多時上菜,童春江半是自言自語,「還要再上瓶酒吧?」

  念及童春江醉後酒品,童謠難得生出幾分緊張。

  童春江平時為人熱情爽朗,只是酒品非常差,喝多了酒和平時是判若兩人。

  最典型是三年多前的2010年世界盃,童春江夫妻帶著童謠去清吧看世界盃決賽,德國4-0決勝阿根廷。酒吧里有人歡呼有人激動有人嘆息甚至還有人喝酒喝上頭了在哭泣。

  有人嘆氣,「哎,梅西,你怎麼能沒戲。」

  有人開始李濤,「這支德國隊明明這麼年輕,實戰經驗也不足,怎麼就能踢了個4比0……」

  還有人在角落嚎啕大哭,「阿根廷!阿根廷!」

  有同是阿根廷的球迷跑過去安慰,「好啦哥們足球場就是有輸有贏,你看荷蘭隊踢了那麼多年不還是無冕之王嗎,放寬心吧,四年後還能再見的。」

  那人喝多了酒,聞言,「嘔。」

  勸他的人,「……」

  乾嘔了半天,對方卻又開始嚎啕大哭,「阿根廷……你還我的一萬塊!」

  勸他的人,「……」

  這時候喝多了醉醺醺的童春江從一旁路過,走著走著,忽然嚎了一嗓子,「你為什麼又輸了!國足!」

  眾人,「……」

  有好心人提醒,「哥,國足今晚沒參賽啊。」

  「誰,」童春江瞧對方一眼,手指指:「誰說的,今晚跟阿,阿根廷,踢的,不是國足嗎。」

  那人哭笑不得,「今晚跟阿根廷踢的是德國隊,而且是德國隊贏了,拿了大力神杯。」

  「什麼,」童春江瞪大了雙眼,不敢置信,「國足竟然輸給了德國隊?」

  「……」

  如果兩者倒置一下,倒是可以有這個反應。

  於是那人很有耐心地道:「哥,國足都沒出線呢,怎麼參賽啊。」

  「是啊,多少年都沒出線了……」

  有人苦笑,「我們都想著2002年是開始……沒想到其實是結束。」

  一時齊刷刷沉默。

  而後唉聲嘆氣,「唉……國足太難了。」

  帶著童謠買東西回來的沈月明,「……」

  今晚不是阿根廷和德國踢嗎,怎麼就扯到國足身上去了。

  ……

  總之,那一晚的清吧最後活生生被帶跑偏成了國足的感傷茶話會。

  如此種種,童春江酒品差,喝多了易鬧笑話的例子不一而足。矛盾的是他一方面酒品極差,另一方面又好酒,所以沈月明對酒精飲品的管束便格外嚴苛。

  童謠對此也有些戒備。

  特別是——

  她分出餘光,偷偷瞥了身側坐姿挺拔而如玉的男人一眼。

  ……特別是,他在這裡。

  於是而後童春江又偏首,徵詢陸知行意見,「小陸喝不喝酒?」

  童謠,「不。」

  童春江繼續問,「真不喝?」

  童謠,「嗯。」

  陸知行,「……」

  童春江難得嚴肅了臉,對著童謠道:「謠謠,不許代小陸發言。」

  陸知行,「……」

  眼光悠然自身側轉過,她眉梢眼角星點惱意亦被無遺漏地捕捉了去。薄唇邊微勾扯,斂了斂眉目,他啟唇,若無意般淡淡地應,「嗯,真不喝。」

  他說不喝,童春江也沒有勸。只是一個人喝酒左右無趣,自己便也沒喝了。

  而後便是斷續的聊天,童春江邊聊邊去轉圓桌,童謠的筷子才剛停在桂花年糕上不過半秒——轉眼玻璃圓桌動,童春江又轉了菜過去。

  童謠,「……」

  她低頭,筷子挑起碗裡一根青菜,嘗了嘗,繼而皺眉。

  苦苦的。

  她抬眸,想要去拿手邊的水,卻見圓桌在同時轉動——而後停下,那盤桂花年糕已經穩穩地轉到了面前。

  剛要動筷,想起什麼,她又偏眸。

  果然見陸知行斂著眸,神態極清淡又若不經心地,只是長指按住了圓桌邊沿。

  他原本就面對著她方向,適逢她轉首,目光便不偏不倚地迎上。

  對上她視線,他只挑了挑眉,眼色示意而無聲息。

  唇微抿,童謠扶起筷子,夾下一塊桂花年糕。

  軟糯黏膩的質感,雪白年糕通體裹著浮蜜,灑落層細碎桂花在其上,撲面是清香。

  咬一口,她嚼了嚼。

  ……甜。

  -

  元旦後不久是期末考,最後一場考試結束,交卷鈴響,而冬雪悠揚從鉛灰天空降落。透過覆滿細膩薄霧的玻璃窗往外望,雪花如絨花飄揚,一望而無邊際,滿滿是森冷的嚴冬氣象。

  畢竟是初三,也是九年義務教育的最後一年,中考雖不如高考那麼至關緊要,但無疑問也是人生重要的分岔口。又大抵是雪落安靜氛圍寒冷,考生成群從考場魚貫而出,相對卻多是沉默,唯有拿或背書包時才發出窸窣聲音。

  從考場走出,童謠在樓道轉角碰到了同時自樓下考場出來的方葭霜。二人很自然地走到了一塊,方葭霜托腮,「英語作文好奇怪啊,謠謠。為什麼李明到我家做客,我還要向他表示謝意?難道我對他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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