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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吶吶地,童謠小聲地道:「……疼。」

  是疼,是手在疼。

  只是,更疼的地方卻不是手。

  當她對上他的眸。

  那曾經為他而動的地方……

  如今也止不住地因為他而感到疼痛。

  無聲卻有形地,陸知行眉心皺了皺,唇未吐字。他只是手執著她的手,側顏英俊神情也專注,另一手拿著棉球沾上碘酒,幾乎輕不可覺地點在她掌心的傷處。

  那麼輕,那麼柔。

  如被他捧在手中的不是她的手,而是什麼稀世的易碎的珍寶般的。

  彼此對座,童謠看著他,靜靜地紅著眼睛。

  原來。

  原來最能讓她心動的人……也最能讓她心痛。

  而偏偏——偏偏是眼前這個在意她疼痛的人,

  也讓她疼得最深。

  ……

  後來童春江夫妻到家,自然碰到陸知行,雙方寒暄幾句。由於她囑咐在先,他並未說她摔倒是追車所致,只輕描淡寫一筆帶過了那緣由。

  彼時童謠垂著頭,淚意也如微弱的火苗終被大水澆熄。童春江與沈月明見了,只當她是摔疼了,一時只是心疼,倒是誰也沒另作他想。而後又帶著女兒去中心醫院做了檢查——當然,那已然是後話了。

  那也是童謠最後一次見陸知行——

  在未來,整整近三年的時間裡。

  作者有話要說:  ┭┮﹏┭┮

  第56章

  陸知行離開鹿門的那一天,天也下了近一天的雨。瓢潑雨落若無止息,整座城市也仿佛陷落在無邊的大雨里。

  因為這一出,原定的一家人外出吃飯的計劃自然被取消。沈月明在家裡隨便做了點,隨意吃過後便帶童謠去了醫院。

  拍片,骨骼並無異狀,只是皮外傷。於是醫生對手臂做了簡單的清潔與消毒處理,一行人便又回了家。

  那一晚,儘管早早地就躺在了床上,童謠卻並無睡意。

  大概是十一點多,童謠起床要去廚房倒水,門只推開一條縫,便聽見正並排坐在客廳的童春江夫妻的交談隱約,落在耳膜影影綽綽。

  「……對小陸來說這裡不是什麼好地方,能帶著女朋友去番陽也是好事情。畢竟……」

  是沈月明在小聲地說著。

  只在她微怔的瞬間,門卻有了響動,喀一聲的輕響,於是交談聲止,沈月明偏了頭往外看,「謠謠?」

  童謠點頭,言簡意賅,「喝水。」

  然而後面的話,沈月明卻再沒有繼續說下去。

  倒好水,童謠捧著水杯往回走,眉目低垂著。

  對他而言,這裡不是什麼好地方……所以帶著他的女朋友去番陽也是好事情。

  是這樣嗎。

  沸水滾燙溫度自液體傳遞到杯身,捧著水杯的兩隻手也漸覺指腹處溫度次第地上升。

  推門走進,順手帶門,脊背抵在門板,整個人的重量亦緩慢而堅實地壓在了門上。

  可是,

  抿著唇,她想,

  對他而言是好事情的事情……對她不是啊。

  忽而的,有液體一顆迅疾地墜入在水面,而後又無聲息地交融在了水中。

  說好去番陽是實習的,

  說好去番陽是為了朝著馬雲努力奮鬥的,

  結果還沒有奮鬥成馬雲,他轉頭就找了女朋友。

  一心二用。

  滿口謊話。

  言而無信。

  ……

  大豬蹄子。

  捧著水杯,童謠睜著眼睛。

  她要詛咒他,她要詛咒這個一心二用滿口謊話言而無信的男人。

  她要詛咒他——

  詛咒他,喝酸奶沒有酸奶蓋;

  吃方便麵沒有調料包;

  帶傘就不下雨,下雨就沒帶傘。

  詛咒他一坐飛機就晚點,一到高鐵站就結束檢票;

  詛咒他永遠也搭不上最近一班地鐵和公交。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她要用最惡毒的文字詛咒他,一生一世,永生永世——

  不管多努力,都不能變成馬雲。

  就算九九六,

  就算五加二,

  就算白加黑,

  都,不,能。

  ……

  -

  次日,晚間八點。

  方葭霜家。

  方父方母均在出差中,而方葭霜最後一堂家教課結束,家教老師反覆叮囑,「這一章隨堂小測現在就要做掉,知道嗎?」

  方葭霜點頭,「知道的,老師。」

  「還有我剛才給你布置的課後題也要做,下次上課前我要來檢查。」

  「知道的,老師。」

  「下次的內容也要提前預習。」

  「知道的,老師。」

  方家是花了大價錢在女兒身上的,請來的老師自然也是盡職盡責,臨到走還不忘再三地囑咐,「小方,時間緊任務重,你最好今天下午就開始做,別又像這次一樣,都上課了你還沒做完。」

  不管對方說什麼,方葭霜始終點頭如搗蒜,不斷重複一句話宛如機器人,「知道的,老師。」

  看著她這副模樣,老師到底是不好說什麼——畢竟食人之祿擔人之憂,何況方父方母又花了那樣大的價錢,於是只搖頭嘆了口氣,折身走出。

  老師前腳走,方葭霜後腳就打開了手機。

  開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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