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路上七拐八繞,跟著嬌嬌去了洗手間,嬌嬌在洗手間外面的走廊等著。童謠在洗手台站了會兒,對髒污處做過簡單處理,對著鏡子照了照,若非湊近了看,基本看不出原貌。

  此時亦有高跟鞋的聲音響起,輕而細微的,另一側的水龍頭響起水聲。童謠不曾轉眸,只是忽然,一聲「咚」的響聲落在封閉的空間裡——是重物撞擊的聲音。

  童謠低了眸去瞧:女人癱倒在地,年齡約四五十的邊境,原本華服美麗的裙在地磚散亂蔓延著,而她眉目緊簇,手擺在左心,像是承受著莫大痛楚的模樣。

  顧不及細思,童謠蹲下來,考慮到急性病發作的可能性,她沒有動中年女人,只是伸手去撥了120。

  「小姑娘……」在她撥出120的同時,中年女人亦出聲,童謠循聲望去。從睜開的一道眼縫裡,女人與她對視著,說話已經略微吃力,但口吻仍舊和風細雨:「請把我包里的藥拿給我,好嗎?……我心絞痛發作了。」

  看得出來,她是極富教養的品格,即使在這種情況下,對著陌生人說話仍用的是敬語。

  童謠嗯了一聲,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拿出包,女人便很合時宜地道:「在沒有拉鏈的小口袋裡,拿兩片給我。」

  拿了藥,見包里還有飲用水,童謠也一併拿出遞給她,又問:「需要我打120嗎?」

  剛才她是準備打的,只是中途被打斷了。

  中年女人就著水服下了藥,水流微急,她掩唇輕咳了幾聲,又道了聲謝,這才搖頭:「不用了。」她揚起臉,對童謠很是溫善地笑了笑:「我這不是什麼大毛病,不需要喊救護車……就真是什麼大毛病,等救護車來,人怕是也涼得差不多了。」

  童謠沒接話。

  女人溫婉臉色仍紋絲不動,像一面漂亮精緻的面具牢牢套封在她的臉般,合體,得宜,她便是這般堪堪地對童謠微笑著,「小姑娘,能麻煩你扶我一把嗎?」

  童謠應聲,低眉,一隻手臂繞到她後頸,將她虛扶起來。

  慈善晚宴開在番陽的六星酒店,洗手間全鋪光潔大理石,光華如水流淌,映照墁地花磚亦如明鏡般的光潔明亮,如能將人面細緻入微地徹底映照。

  有薰香在細細地燃燒著,無聲,無形,是無一絲異味的。

  乾淨明亮的空間裡,光線如流線般地遊走而無處不在。且中年女人盛裝華服,一身是珠寶光華,並不是暴發戶的招搖過市,與本人氣質也是極相襯。

  只是華服在身,珠翠滿頭,當明燈灑落時,映照在她眉間卻是難言蕭索。

  益發顯得那珠翠冰涼,是無溫度的死物。

  這念頭不過一閃而過,比之衣上陳年的水漬還要淡薄。正在此時,中年女人復又有了動靜,她試圖站起,童謠也便隨之緩慢而當心地將她扶起。待站穩,女人依託著她的胳膊慢慢走出,門外正在刷著微博的嬌嬌聞聲從屏幕前抬頭,觸及來人卻是一怔,然也沒有作聲。

  在童謠的攙扶下,中年女人站穩了,她松松捉過了童謠的手腕,一枚硬質而略顯硌手的東西亦在同時送在了童謠手心。

  攤開手,童謠看了看。

  一枚戒指,嵌著祖母綠的寶石,只不知是什麼材質,在暗光中兀自地盈盈著。

  「不要拒絕,小姑娘,」一手輕握在童謠的手,一手將她的五指慢慢地合攏,中年女人與童謠對視著:「不值錢的翡翠而已。」

  動了動唇,童謠正要說話,忽而廊道盡頭有聲音響起,「夫人!」

  聲音的來源疾步走來,皮鞋擲地清脆有聲:是個正裝嚴謹的男人,模樣十分精細幹練,匆匆走至中年女人的身邊,畢恭畢敬的姿態:「夫人,您沒事吧?」

  「沒事,嚴志。」女人淡淡應了聲:「不小心摔倒了,是這個小姑娘扶我起來的。」

  嚴志聞言便往童謠面上掃過一眼,辨明了那一張臉,訝異微微,卻是沒多說什麼,只是朝童謠輕微躬身示意,「多謝。」

  那一聲謝其實是客氣為上,真要說起來,道謝所占的比例其實是不大的。

  因而在道謝後,嚴志便扶著中年女人離開了。

  留下童謠與只敢看著不敢說話的嬌嬌在原地。

  「我天啊……」人走之後,嬌嬌如同是大喘氣恢復了般的,捂著心口看過來:「剛才那個,那個……」

  她那個了半天也沒那個出所以然來,最後只是問非所問地問了一句,「你們,你們是怎麼說上話的?」

  童謠也不欲有所隱瞞,說的是實話,言簡意賅:「她突發心絞痛跌倒,我幫她找了藥。」

  嬌嬌,「……」

  似乎因為緣故理由過分潦草,而她字裡行間又均是輕描淡寫的意味,嬌嬌聽得目瞪口呆,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兒:「你知道……剛才那個人是誰嗎?」

  也不等童謠回答,她已經自問自答了:「那個是宋詩畫,是陸政的夫人!」

  宋詩畫。

  童謠在腦內默默過了一遍名字。

  人確是第一次見,但名字卻是熟悉的。

  知名畫家、書法家、慈善家,父輩是國字號的開國將軍。再往前數,祖上三世是鐘鳴鼎食,另三世是書香儒家。

  家底積蘊如此,本人實屬師出名門。然而這位女士自己本也不凡,於書法繪畫自有一番成就,又成立慈善基金,為慈善事業四處奔走,在社會輿論上風評極好。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