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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晚笑著看蔣貴妃:「不管我討厭誰,都可以靠自己,不勞貴妃娘娘操心。」

  這話說的直接,想必是非常得罪人的。可映晚不大在意,既然要拒絕蔣貴妃,勢必是要得罪她的,何必再絞盡腦子打太極,平白無故傷了自己的腦子。

  不如直接說,讓雙方都輕便些。

  蔣貴妃捏著手中的茶杯,瞬間變了臉色,方才的溫柔和順似乎從未出現過,冷的好似一團冰霜,「林映晚,你別給臉不要臉!」

  映晚不甘示弱:「貴妃娘娘這就沉不住氣了?」

  「本宮找你是看得起你!」多說無益,蔣貴妃也懶得裝模作樣,「既然郡主覺著我要害你,就今兒就當本宮不曾來過,告辭!」

  「恭送貴妃娘娘。」

  映晚站起身,看著她出門,眉目間都帶了笑意,「貴妃娘娘有空常來,映晚必當掃榻以待!」

  「用不著,留著你自己用吧。」

  蔣貴妃的聲音飄過來,映晚臉上掛著的笑意霎那間塌下去,臉上不再有半分笑模樣,徑直靠在自己的堂以上。

  過了半會兒,映晚忽然來了興致,問清荷:「你覺著下一個來的會是誰?」

  清荷猜不著,只衝著她搖頭,反倒是簌簌莞爾一笑,道:「奴婢斗膽,猜著會是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映晚都不敢猜,她覺著會是沈時嶺。

  映晚搖了搖頭:「太子殿下日理萬機的,哪兒有空來見我,你們想的太多了。」

  才在太后宮中一起聊過,太子殿下犯不著再來一趟啊,一趟趟跑,她都要懷疑那個冷若冰霜的男人是不是真的對她有意思。

  簌簌只笑:「郡主瞧著就是。」

  話音剛落下片刻,映晚正琢磨著怎麼對付沈時嶺呢,就見絳芙軒的門又被推開,幾個人走進來站定,迎著身後人走進來。

  映晚詭異的沉默片刻,看著走過來的男人,慢吞吞站起身,慢吞吞欠身行禮,慢吞吞開口:「太子殿下。」

  來人正是沈時闌。

  沈時闌回去換了身衣裳,這會兒一身淡色青衫,頭上慣常戴著的金冠也給換成了青色的髮帶,飄在腦後,格外清新飄逸。

  映晚眼睛不眨地看著,心中感嘆,這太子殿下模樣生的極好,便沒有這層身份在,應當也有各家女兒喜歡。

  更遑論身份地位兼顧的翩翩美男子,無數少女趨之若鶩亦是尋常。

  想是這般想,映晚半分不敢說,只笑著問:「太子殿下怎麼來了?」

  沈時闌立在她跟前,掃視一周她的排場,目無波瀾:「奉父皇的旨意,帶你出宮一趟。」

  「出宮?」

  沈時闌點頭,看向簌簌:「侍奉郡主更衣。」

  不顧映晚的疑惑,簌簌強行將她拉入房中,才道:「郡主快更衣吧,您穿著衣裳我跟您說。」

  她從衣櫃裡挑出一件常服令小丫鬟替映晚換了,自己嘴巴叭叭不停。

  「今兒七月初七乞巧節,咱們皇家的金枝玉葉都在宮中過節飲宴,不能和平民女兒一樣乞巧,是以年年初八夜裡,陛下都會特許公主們出宮遊玩。」

  「往年便是太子殿下帶著各位妹妹們一起出去,今年自然也要帶著郡主,所以奴婢才猜測是太子殿下的。」

  清荷在一旁給映晚換衣服,聞言恍然大悟:「我竟給忘了。」

  宮中習俗映晚一概不知,全靠她們二人,聽這話還是覺著奇怪,「好好的乞巧節不過,卻要晚一天,哪兒有這樣的道理?」

  「郡主不懂。」清荷道,「原本公主們不過乞巧節的,七月七飲宴之後便罷了,後來明淑長公主覺著不滿意,鬧著讓太后娘娘同意的。」

  「這風俗沿襲了十來年,京中早已習慣,每年七月八,街市上也是人聲鼎沸,花燈璀璨,各家千金小姐來往不絕,不比七月七日差。」

  實則還是因為官宦千金七月七也要入宮。

  平民和小官家的女兒雖然七月七日照常乞巧,可只消一想每年七月八官宦人家的公子會和姐姐妹妹一同出門,萬一碰上後成就一段佳話,從此改換門庭……

  是以人人都樂意多一天功夫出門。

  映晚聽著也便懂了,搖頭道:「京里的風俗著實奇怪。」

  天下各地都少見這樣的。

  映晚沒多說什麼,既然是明淑長公主好不容易給各位公主們求來的恩典,總歸是件好事,令全天下的女兒家多鬆快一日,也算是積德。

  她再不懂也不會多說什麼。

  換好一身常服,看著像個普普通通的官家女子,而非以往高髻華服的郡主,映晚瞧瞧鏡子裡的自己,輕輕嘆口氣,走出門去。

  沈時闌已在院中等了許久,聽見她的腳步聲方回過頭。

  映晚;「太子殿下久等了。」

  「無礙。」沈時闌打量她一番,沉默不語。

  眼前的女子依然是美的。往日裡華服加身,便如盛世牡丹,絕艷嬌麗,璀璨奪目。今兒一身素衣,便像是清水芙蓉,帶著顫巍巍的雨珠,立在水塘里,不惹塵埃。

  沈時闌默默移過頭,道:「走吧。」

  映晚點頭:「有勞太子殿下。」

  平靜疏離,有禮有節,跟第一次見面那樣疏遠,面對著一個陌生人的態度,好像中間相處這許久都是假的。

  沈時闌回過頭看著她,停下了腳步,一雙如墨的眸子漆黑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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