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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以來自己這個兄長都將她護得太好了,半點難處都不肯與她說。

  要是知道他有這樣的打算,就算孩子的生父不是顧疏,她無論如何也要生一個出來,不讓他這般難做。

  「原來竟是這樣。」

  蕭挽瀾只恨自己以往太粗枝大葉,都沒在這些事上細想過。

  眼下說到顧疏,她不免又想起顧疏的父親顧亭禮與蘇太師私交甚深,那麼顧疏是否也參與其中?

  單單就是這麼一想,心頭便是一陣火起。蕭挽瀾按捺著火氣問:「那顧疏他是不是也支持蕭仲景?」

  蕭逐月沒有開口反對,算是默認了此事。

  蕭挽瀾怒極反笑,連連道了幾聲「好」。

  「我竟不知他怨我至此。他是我的駙馬,他喜歡趙鸞,我都給他納了,他還有什麼不滿?」

  蕭逐月見她如此,心中既疼惜又後悔。若非當年自己看幼妹對顧疏死心塌地,而有意促成這段姻緣,也不至於現在還令她如此痛苦。

  他嘆息一聲,勸慰道:「淮兒,你是我們大雍的長公主,顧疏他不值得你如此相待。」

  聽兄長的寬慰,要是換做以往,蕭挽瀾早就把心中的委屈同他宣洩了。可如今蕭逐月握著她的手瘦骨嶙峋,指尖冰涼,沒有絲毫力度,她心中那些不甘、憤怒、委屈都抵不過此刻的哀慟,反倒是冷靜下來。

  她緊緊抓著蕭逐月的手,賭咒一般道:「皇兄且放心,如今局勢豈容我再與他兒女情長。這江山是父皇母后辛苦半輩子打下來的,我自然不會教它落入旁人手裡。你拿主意就成,我都聽你的。」

  蕭挽瀾年少時也不是什麼好相與的人,胡天胡地哪個都不怕,離經叛道的事情更是比比皆是。後來先帝崩去,她守制三年,嫁給顧疏之後,才斂了性子。

  眼下氣性上來,倒也沒覺得自己兄長的提議有什麼不妥。

  蕭逐月見說服了幼妹,心中寬慰,語氣愈發輕柔,「如今讓你在朝中理政並不難,但日後想要站穩腳跟,卻需得有個人幫你,引導你,讓你有所依仗。」

  他伸手召來一早便在床榻旁站著的人,引薦給蕭挽瀾。

  「他是宋衍,當朝尚書令,以後他會好好輔佐你。」

  相比於中書、門下二省,尚書省統領六部,實權在握。尚書令一職又曾為蕭逐月所任,蕭逐月登基之後,這個職務便一直空置,不授予臣下。

  如今宋衍官拜尚書令,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可謂是當朝第一權臣。

  也是個傳奇人物了。

  坊間關於他的傳言數不勝數,其中最為人津津樂道的要數這位宋大人已過而立之年卻尚未娶妻一事,傳得多了就生出了各種版本的「原因」。

  這些「原因」中最為考據的當屬宋衍「克妻」一說。

  當年宋衍狀元及第,又至婚齡,同門下侍郎崔賀嫡長女崔琰有指腹為婚之約,崔賀便有意讓他將大小登科一齊辦了。宋衍前往宣州接母入京,兩家準備議親,崔琰卻偏偏在這時候得了重疾,病發後沒幾日就夭了。

  自此以後,宋衍一直為這個未過門的妻子守制,不沾女色。

  這事如今還被文人寫成纏綿悱惻的愛情故事搬上戲台,頌揚這位位極人臣的宋大人是如何的痴情。

  蕭挽瀾久居洛陽,對宋衍是只聞其名,未見其人。不過關於他的那些傳聞,這些年倒是頗有些留意。

  並非她愛打聽這些,實則是因為自己當年做下的一件荒唐事,間接影響到了宋衍。眼瞧著人家三十來歲還未娶親,心中對他總有幾分愧對。

  如今見了正主,這份歉意愈發重了幾分,連瞧著他的目光都不由得有些發虛。

  同傳聞中一樣。

  宋衍生得一副好樣貌,眉如墨畫,眸似點漆,五官昳麗非凡,穿著一身月白纏銀絲長袍,外罩一件同色廣袖衫,長衫廣袖之下更襯得他身姿如勁松般挺拔。

  真真應了那句「郎艷獨絕,世無其二」。

  不過他周身的氣度卻遠不如他的樣貌來的這般耀眼刺目,溫潤親和,讓人覺不出半點危險。

  在蕭逐月介紹完之後,宋衍率先抬手給蕭挽瀾見了個禮,恭謹道:「微臣見過長公主殿下。」

  連說話的聲音都清朗乾淨。

  蕭挽瀾卻盯著宋衍看了半晌未有反應,直到一旁的蕭逐月忍不住輕咳一聲提醒,她才如夢初醒般地說:「原來你就是宋衍。」

  這話屬實有些突兀,頓了頓,她便又客氣了一句,「果真百聞不如一見。」

  宋衍也客氣回去,「長公主過譽。」

  對於蕭挽瀾的失態,蕭逐月看在眼裡,卻不置一詞,反倒是同宋衍道:「執夷,朕這個妹子自幼被嬌縱慣了的,以後少不得要你費心的地方,你便多多教導她。」

  執夷是宋衍的字,為公允持平之意。

  宋衍微垂著眼瞼,恭敬道:「嘗聞長公主幼而岐嶷,□□若神,若說教導實不敢當,微臣憑著虛長些年歲,在旁提點一二倒是無妨。」

  雖說宋衍這話是帶了些誇大,但倒也沒說錯什麼。蕭逐月朗聲笑道:「說起來慧懿策論寫的倒是極好,先帝在時都對此讚不絕口的。」

  頗有些與有榮焉的模樣。

  蕭挽瀾被這兩人一唱一和誇讚了一通,倒是不大好意思。再說宋衍可曾是連中三元的人,她哪好在他面前班門弄斧,只怕人家不要笑話她便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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