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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勝應是,也就不說話了。

  趙彥文這時候卻說:「你去把四小姐叫過來。」

  章勝心中略略驚了一下,下意識去看了眼趙彥文的臉色,見他神色還算平和,才頷首領命去了。

  他大抵能猜到是什麼事。

  趙家同顧家互為政敵,顧疏卻屢次出面維護四小姐,當初甚至是打殘了平陽侯世子的一雙手。平陽侯雖然沒說什麼,但王陵甫卻開口說過一次,讓國公爺好好管教一下這個女兒。

  再說,這顧疏是誰瞧上的人?這可是長公主定下來的駙馬爺。

  要是顧疏同長公主的婚事成不了,王陵甫高興都來不及。可這成不了的緣由,卻不能出在四小姐身上。

  這不等同於和長公主搶男人?

  要是長公主遷怒下來,不僅要讓趙國公府受累,連宮裡的皇后娘娘都要難做。

  章勝一面走一面想,覺著這個事確實是要同四小姐早點說清楚咯,早做個了結才好。

  趙鸞剛去看過趙老夫人回來,進了自己院落,倒也沒有歇息,讓人在書房點了燈,就開始抄佛經。

  這原本是答應了佛祖要做的,眼看著祖母的病好多人,人也有了幾分精神氣,她可不能食言。

  才抄了一遍,就聽丫頭進來稟報說:「章先生來了,說是老爺請小姐過去談話。」

  趙鸞提筆的手稍稍頓了一下,一滴墨跡滴在剛寫好的佛經上,她「啊」一聲,再想補救已經來不及了。

  她嘆了口氣,索性讓人把東西收拾了,這才領了兩個丫頭出去。

  父親這個時辰讓自己去見他……

  趙鸞心裡有些惴惴,看了眼前面領路的章勝,咬著唇猶豫了片刻,還是忍不住問:「章先生,我父親為什麼找我,你知道是什麼事麼?」

  章勝心裡知道,可這個事以他的身份到底也不好和四小姐說。

  他略略笑了笑說:「這個我也不大清楚,您一會見了國公爺就知道了。應當不是什麼大事。」

  趙鸞點了點頭,心裡反倒是更加不安了。

  等到了趙彥文的書房,章勝將趙鸞身邊兩個婢子攔下,而是單獨讓她一個人進去了。

  趙鸞進門之後,忐忑的給趙彥文行了個禮,細聲細氣喊了句「父親」。

  趙彥文指了指身邊的位置,柔聲和她說:「坐吧。」

  趙鸞見父親臉上並沒有怒色,和她說話也是往常的模樣,心裡這才稍稍安定下來,依言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趙彥文看了看她,狀似不經意地詢問道:「麼麼,你往日在外走動,可與顧疏相熟麼?」

  麼麼是趙鸞閨中小名,趙彥文嫡妻孟氏生前最後生的一個孩子。

  孟氏是趙彥文的表妹,兩人年幼相識,情意深重。孟氏死後,趙彥文也一直未再續弦,身邊只有兩個妾室伺候著。

  孟氏亡故的時候,趙鸞才九歲,趙彥文愛屋及烏,對這個女兒更是疼寵的沒邊了。再加上趙老夫人也愛這個孫女,趙鸞也聽話懂事,在趙家她可要比自己兩個哥哥還要受寵一些。

  趙鸞沒想到趙彥文會問她這個,楞了一下,才搖了搖頭說:「我和顧大人只是點頭之交,偶爾見著了才會說上幾句話。」

  她這話雖然隱瞞了些,但並沒有說錯。自己以往有時只有陪著長公主蕭挽瀾的時候,才能見上顧疏幾次。私底下,兩人並不可能見面的。

  趙鸞想起兩人第一次見面,也還是因著長公主的緣故。

  那時候母親新喪未久,父親傷懷不已,並沒有多餘心思管她。

  她心裡也極為難過,一直悶在家裡,也不出門。後來還是長公主親自來府上相邀,她才不得已去了。

  先後那時也已經仙逝,大抵是因為兩人同病相憐,長公主便想著辦法讓她開懷。帶她去街市買糖人,去東郊采野果子。

  不過那些果子又澀又酸……長公主為此還極為失望,就提議帶她去武安侯世子的馬場看馬。

  武安侯世子謝嵐是先後的親侄,又是太子蕭逐月的陪讀,常在宮廷行走。長公主也和他熟識,年少時經常學著太子蕭逐月那樣「阿嵐阿嵐」地喊他。

  謝嵐在東郊有一個很大的馬場,長公主學騎術時經常往那跑。為此謝嵐還給她養了好幾匹極為漂亮的小馬駒。

  趙鸞記得當時長公主選了一匹棗紅的色小馬駒給她。這些小馬駒都是謝嵐使人訓練過,性子溫順的很。

  她學著長公主的樣子去摸它,那小馬駒還伸出舌頭來舔了她的掌心,圓圓的眼睛水汪汪的,樣子可愛極了。

  見她喜歡,長公主就讓她騎上去試試。

  她原本想拒絕,可看著小馬駒這麼溫順,旁邊又有人替她牽著馬韁,邊推半就也就同意了。

  可沒想到自己才上了馬,那匹小馬駒卻像是受了刺激一般,想把她從馬背上掀下來。

  馬蹄瘋狂攢動,居然甩開了馬夫的牽制,馱著她朝練馬場奔去。

  她心裡害怕極了,只能拼足了力氣去抱馬脖子,耳邊都是呼嘯的狂風,甚至以為自己要就此殞命在此。

  結果是顧疏救下了她。

  顧疏年長她八歲,那時已過束髮之年,褪去少年的清秀稚嫩,顯出青年的清俊儒雅,丰姿雋爽,蕭疏軒舉,讓人見之難忘。

  他是受謝嵐之邀過來的,剛巧碰上了才救下她。她那時候年紀小,又驚魂未定,已經記不得自己是怎麼被顧疏抱下馬了,只是緊緊抓著他的衣袖抽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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