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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底想起來《愛蓮說》中的那句「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

  大概是察覺到她的目光,宋衍擱下茶杯,抬眸淡淡的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蕭挽瀾心中一震,像是幹壞事被抓了個現行,忙不迭垂下眸子裝作喝茶。

  可新沏上來的茶太燙了,她吹都沒吹,急急地喝了一口下去,登時燙的眼淚都快冒出來了。可當著宋衍的面又不能吐出來,只得勉強咽下去。

  這下連嗓子都是火辣辣的痛,她長長吸了口涼氣,才算是好些,只是這茶是不敢再喝了。

  這一連番的動作,宋衍皆看在眼裡。

  他的嘴角幾不可見地抿了一下,不過須臾又恢復了剛才不動聲色的模樣。

  蕭挽瀾也知道自己出醜。

  好像每次遇見宋衍,都是被他瞧見自己狼狽的模樣。

  她擱下手裡的茶杯,有些尷尬地清了清嗓子,才說:「宋大人,你上次在靜安寺救了我,我還沒有和你道謝。」

  宋衍淡淡道:「這是為人臣子的本分,公主無需言謝。」

  蕭挽瀾眨眨眼睛,狡黠道:「你剛才可是喚我二小姐,既然我是蕭家二小姐。你救了我,我肯定要道謝的。」

  宋衍沒想到她居然還能拿他的話來堵他。他嘴角噙了笑,從善如流道:「那二小姐這份謝意,微臣便收下了。」

  蕭挽瀾微微一笑,像是真的高興了,眉眼顧盼生輝,光映照人。

  她喊來容夏,讓她把東西拿過來,自己則又轉過頭來和宋衍說:「那天我中了迷藥,神志不清,拿了宋大人的玉佩,今日剛好帶過來還給你。」

  宋衍就笑了一下,道:「不過是個小玩意,不打緊的,還勞公主特意帶過來。」

  那塊玉佩其實是他入朝為官之後蘇檢送的,之所以一直隨身佩戴,只是為了表示對蘇檢的尊敬。

  別的倒也沒什麼。

  兩人說話的功夫,容夏已經將東西拿上來了。

  是一個雕工極為精巧的降香黃檀木匣子。

  蕭挽瀾讓容夏把匣子呈給宋衍,一面又說:「原先配的穗子沾了血不好清理,我重新給配了新的,宋大人看看滿不滿意?」

  宋衍將匣子打開,看了一眼道:「宮內的東西自然比微臣原先的要好些,公主有心了。」

  他將東西收起了,看了眼窗外的天色,狀似無意道:「東西微臣就收下了。若沒有其他事,公主就早些回宮吧。天色不早了,免得皇上擔心。」

  蕭挽瀾也知道時辰不早了,出宮前蕭逐月耳提面命要她一定在酉時回宮的。

  她這幾天一直在想怎麼和宋衍說自己想請他做西席這事,腹稿來來去去打了數十遍,可真的到了要說的時候,反倒是都盡數忘了個乾淨。

  她腦子裡空空的,心口卻怦怦直跳,一咬牙索性豁出去道:「其實我還有一件事情,要請宋大人幫忙……我要考女試,想奉宋大人做我的西席。」

  宋衍剛才還以為她只是來道謝還東西,可現在蕭挽瀾這話卻是他無論如何都沒有料到的。

  他也不免楞了一下,才起身朝蕭挽瀾深深作揖道:「國子學中名師大儒如雲,微臣的學問與他們相較,實在是不值一提,自覺難堪此任,還請公主另請高明。」

  他剛上任不久,手頭上的案子多如牛毛,可沒有這份閒情逸緻來伺候這位公主殿下。她貴為一國公主,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居然要考女試……也太過荒唐。

  蕭挽瀾沒料到他拒絕的這麼果斷,想起當初付淑月聽說她要考女試時的反應,宋衍不會也是以為她這只是一時興起,鬧著玩的吧?

  她站起身,仰頭看著宋衍,極為認真道:「我也自知自己底子淺,說這話有些大言不慚,像是在開玩笑。可我是真的打算考女試,也是誠心誠意要奉你為西席。」

  宋衍看她一瞬不瞬地看著自己,那一雙瑩亮的眸子裡竟有幾分懇求之色,心裡微動,不由道:「那為何偏偏是我,公主總該給微臣的理由罷?」

  蕭挽瀾想都沒想就道:「因為沒有人比你更厲害。大雍開科取士以來,連中三元的人,也就只有你一個。」

  「就因為這個?」

  宋衍笑了一下,不過看上去更像是嘲弄地扯了扯嘴角。

  他看著蕭挽瀾,淡淡道:「公主當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微臣尚無這個自信說自己無人能及,您又是哪來的這個想法?治學講究博現而約取,厚積而薄發,公主要只是因著這個才拜微臣為西席,微臣也沒什麼捷徑能傳授公主。」

  蕭挽瀾被宋衍說得有些面紅耳赤。

  因為前世兄長將自己託付給了宋衍,所以她心裡對宋衍總有一種莫名的相信。

  她當然不僅僅只是因為覺得宋衍有能耐才想奉他做西席,她還想要彌補他的,不叫人害了他。可是這事蕭挽瀾又不好說出口,

  宋衍此刻定然是認為她想投機取巧。自己剛才那話雖說是心中所想,但說出來確實是顯得太過膚淺。

  她站在那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能侷促道:「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看蕭挽瀾是真的急了,宋衍也不是會為難一個小姑娘的人。

  他含蓄道:「正所謂術業有專攻,給人授業解惑一事上,微臣定然比不上國子學的大儒講的透徹。再者微臣平日公務繁忙,並無多少閒暇顧及此事,只怕答應下來反而耽誤了公主,還請公主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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