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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疏卻並不打算就這樣讓她走,在兩人擦身而過的瞬間,突然開口道:「你覺得我如今是順心遂意了?」

  他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自嘲。

  蕭挽瀾腳步一頓,側首看向他,不答反問道:「除了趙鸞……難道不是麼?」

  比起前世來,起碼顧疏這一世並沒有被逼著娶她。

  至於他和趙鸞之間的事,又和她有什麼關係。顧家和趙家互為政敵,根本就不可能通婚。

  這總不能怪到她頭上來吧。

  顧疏的目光落在蕭挽瀾那張明艷至極的臉上,萬千燈火映著她的面龐,有一層淡淡的柔光。

  明明當初只要見了自己就會笑的人,如今卻對他避之不及。

  蕭挽瀾的這句話,他剛剛在心裡也問了無數遍。

  除了趙鸞……他確實該順心遂意,可事實卻並非如此。

  同趙鸞訂婚的那個姜郡公家的嫡長子,他也是見過的,這人名叫姜桓,在太常寺任寺丞,品行和樣貌確實配得起趙鸞。

  他甚至覺得只要趙鸞心甘情願答應這門婚事,兩人也算是良配了,對那個姜桓卻並無敵意。

  可他卻容不得蕭挽瀾半分偏袒宋衍。

  自從自己開始做那些古怪的夢開始,還是更早之前蕭挽瀾退了兩人婚事,顧疏就覺得自己變得越來越不正常了。

  要是以前自己只是看不慣宋衍,如今他有那麼一瞬卻想……殺了他!

  甚至不擇手段。用他以往最不齒的方式,除掉宋衍。

  顧疏唇角緩緩揚起,近乎於自嘲的笑了笑說:「是啊,我確實是該順心遂意的。」

  他說完這句話,還不等蕭挽瀾應聲,居然轉身就這樣走了。

  蕭挽瀾簡直被顧疏這一番動作弄得一頭霧水。

  他這樣堵著她,就是為了問她是不是覺得他該順心遂意?

  這人是越來越不可理喻了。

  ……

  付淑月的府邸在興寧坊,離皇城並不算遠。裴卿將付淑月弄上馬車之後,就同蕭挽瀾告辭了。

  蕭挽瀾也沒有留他,吩咐御夫先駕車去付淑月府邸。

  一路上付淑月卻並不安生,起初還只是哼哼,後來就一遍一遍開始喊「口渴」「水」。

  蕭挽瀾只得倒了水餵給她喝。

  沒想到付淑月卻半點不配合,倚在蕭挽瀾身上扭來扭曲,結果一杯水有大半都撒到了她衣襟上。

  蕭挽瀾將杯子放下,忙不迭用羅帕去擦。

  車裡燃著罩燈,她借著燭火擦了幾下就發現付淑月微微敞開的衣領下似乎有一塊小小的,極為不明顯的紅紫色印記。

  蕭挽瀾抓著羅帕的手就微微頓了一下。

  她可不記得付淑月在這有胎記的。

  幾乎是瞬間,蕭挽瀾就想到了這個是什麼。

  沒想到往日裡一本正經的裴卿,居然還會有這樣孟浪的行為。

  難怪前世兩人暮春就定了親事,裴卿這心思藏的夠深啊,這麼久別人愣是沒看出來。

  蕭挽瀾看了看醉酒不醒的付淑月,心裡突然有一種莫名的悵然。

  大概種的好好的大白菜被人突然偷了就是這樣的感覺。

  ……

  正月十五一過,這個新年才真正算是結束。

  二月初的時候,杏花吹滿頭的時候,女試如期而至。

  與科舉會試不同,通過會試考上貢士的人還要參加四月的殿試,女試就直接省去了殿試這一環。女試之後,就會選出三甲人選。

  這其中也是有緣由的。

  一是因著參加女試的人並不多,其二是女子為官,其實也並不受朝廷重視。

  既然不受重視,很多地方自然也就從簡了。

  蕭挽瀾進貢院之前還有些惴惴不安,不過後來看了策題反倒是鎮定下來,甚至下筆的時候還覺得文思泉湧。

  其實這也全靠宋衍給她看的那些策論,她都記在心裡,很多東西自然就信手拈來了。

  女試一共進行兩日,這兩日吃喝拉撒睡都要在自己分到的號舍里進行。說不受罪那是假的,但等到走出貢院的那一刻,蕭挽瀾卻覺得整個人都輕鬆了許多。

  來接她的除了容夏之外,居然還有高原范和謝嵐。

  謝嵐見到她率先走了過來,笑著問道:「考得如何?」

  蕭挽瀾如實答了句,「感覺倒是不錯。」

  謝嵐看著她眼底淡淡的青黑,不免有些心疼,忍不住伸手拍了拍蕭挽瀾的肩膀,溫聲道:「那先回去罷,看你這樣要好好休息一下。」

  蕭挽瀾點點頭,卻又忍不住往四下觀望,卻始終沒有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

  她不禁有些失望。

  宋衍好像並沒有來。

  等回到宮裡痛痛快快洗了個澡換上衣服,蕭挽瀾才和謝嵐一起去了紫宸殿見蕭逐月。

  三個人一同吃了晚膳。

  蕭逐月看蕭挽瀾臉上難掩的倦容,也沒有多問什麼,只是囑咐了幾句讓她好好休息,就讓高原范送她回清元殿了,只留了謝嵐同他敘話。

  蕭挽瀾其實也覺得疲憊,可躺在煊軟的被褥里翻來覆去的,怎麼都睡不著。

  如今她已經考過女士了,以後就不能經常去宋府了。起碼在她高中之前,在沒有理由去見宋衍了。

  今天宋衍為什麼不來見她呢?她分明以為他會來的。

  就算只是以先生的身份來,她也會高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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