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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陵甫見他神色已有鬆動,就再次勸道:「這也是沒辦法,到時候人為刀俎,你我為魚肉,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何不如現在放手一搏,指不定還能讓皇上回心轉意。你也是知道的,自從宋衍做了這個駙馬之後,他三分四次動我們的人,沒有絲毫顧忌的,你覺得他會同我們善罷甘休嗎?」

  趙彥文聞言半晌都沒有言語。

  思量了許久之後,他才緩緩點了一下頭道:「那就這麼辦吧,你去將人找好,我們到時候一齊上諫。」

  ……

  約莫七八日的功夫,諫言長公主難堪儲君之位的摺子如雪片一般送去了蕭逐月那。

  原先蕭逐月倒也沒有在意,都盡數駁回了,但讓他沒想到的是,呈上來的摺子反倒是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蕭逐月自然是知道這背後操控的人是王陵甫。不過他留著王陵甫,還想用來掣肘蘇檢的,並沒有想要動他的意思。

  但王陵甫這樣忤逆他的意思,還是讓蕭逐月心中生出極大的不快來。

  他不動王陵甫,但卻能動他手底下的人,命了裴偕將跳的最凶的幾個言官拉出去仗責。

  殺雞儆猴。

  那幾個言官被打的連床都不能下。

  這一頓殺威棍,果真奏效,第二日遞上來諫言蕭挽瀾的摺子就少了許多。

  可這顯然沒有讓王陵甫心生退意,他居然還帶著一眾官員聯名上書。

  王陵甫心裡自然也清楚蕭逐月並不想動他,要不然頭一個問責的就是他了。

  他就是憑著這一點,才敢這樣膽大妄為。

  可他如今同樣也被這一點蒙蔽了頭腦,忘記了皇帝最忌憚手下的臣子擁權自重,擁兵自重的,自古以來這樣的人都沒有什麼好下場。

  更何況他還敢這般忤逆蕭逐月。

  看著王陵甫呈上來的摺子上密密麻麻的簽字和印章,蕭逐月隨手將它扔到一旁,沉聲吩咐高原范派人去將王陵甫召進宮來。

  高原范見蕭逐月唇角泛起的那一抹冷笑,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慍怒。他也不敢耽擱,當即安排人去傳召了。

  而王陵甫此時正在吏部同自己手底下的幾個親信在商議安排人員替補的事。宋衍最近動了他不少人,雖然官職都並不高,但還是需要找人來補上這個位置的。

  他是吏部尚書,管的就是官員的升遷與貶黜,提拔幾個官位不高的官員也並不是難事。不過吏部還又一個裴卿,雖說在他手底下辦事,但實際上是皇上安插在他身邊的人。

  要是他將替補上來的官員也都用作自己人,到時候裴卿參他一個任人唯親,反倒是得不償失。

  所以對於官員提拔補缺這件事,王陵甫十分謹慎,只在某些重要的位置安插上自己的人。

  幾個人正說著話,忽然門外有個侍衛急匆匆的進來,稟報導:「大人,宮裡來人了。是皇上身邊的劉公公。」

  王陵甫聞言立刻就站了起來。

  他走出門,蕭逐月身邊的回事太監劉巍果真正站在院子裡。

  劉巍見了他,也並不多言,只是笑道:「王大人,皇上差老奴來召您入宮。」

  「劉公公可知皇上為了何事傳召我?」王陵甫雖然心中隱隱已經猜到蕭逐月為了何事傳召他,但還是忍不住開口詢問。

  劉巍道:「老奴只是過來傳個話,這個可不清楚。」

  接著又催促,「大人開始快點去,別讓皇上久等。」

  王陵甫也不敢耽擱,當即就讓人去準備馬車了。

  夏日正午的日頭十分毒辣,雖說才是初伏,但已經讓人覺得酷熱難當。

  王陵甫站在紫宸殿前卻沒有急著進去,而是正了正衣襟,這才緩步踏入殿中。

  蕭逐月顯然早就等著他,等王陵甫行過大禮,他便笑著說:「王愛卿可知朕今日為何召你入宮?」

  王陵甫恭敬道:「微臣不知。」

  「不知?」蕭逐月將手邊的摺子擲到他跟前,冷笑著道:「是真的不知,還是假裝不知?」

  王陵甫看了眼地上的摺子,一撩衣袍再次跪了下去。他腰板卻挺得筆直,擲地有聲道:「皇上,長公主雖說是皇室嫡脈,但總歸是個女子,怎堪社稷重任。還望皇上三思,不要被有心之人蒙蔽。」

  「照你這意思,是說朕識人不清了?」蕭逐月睨著他,眼底儘是漠然的神色。

  王陵甫聽得這句話,心裡猛地一顫,連連叩首道:「微臣並非這個意思,還請皇上明鑑。」

  蕭逐月道:「天底下還有你不敢的事嗎?朕以為你是個聰明人,看見那幾個言官的下場就會收手,沒想到你倒是不撞南牆,心不死。這摺子上的人,不說上百也有幾十了,你倒是煞費苦心。既然是這樣,那朕就遂了你的心思。」

  王陵甫已經出了一身的冷汗,忙不迭的求饒。

  然而蕭逐月卻只當做沒有聽見,喊來裴偕道:「送王大人回去,找人好好看著他,讓他自己在府上靜思己過一個月。」

  裴偕應諾,轉身對王陵甫說:「王大人,請吧。」

  王陵甫顫巍巍地站起身,臉色十分難看。

  一個月之後,那立皇儲之事恐怕早已經塵埃落定。皇上這是下了決心要立長公主為儲了,誰攔著也不行。

  ……

  王陵甫被罰,宋衍很快就得到了消息。

  這也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所以並沒有什麼驚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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