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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夜說:「對啊,我的刀。」她特意加重了語氣,試圖讓郁欠欠明白重點,「我的,我自己的刀。」

  郁欠欠沒說話了。

  他只在心中暗暗地想,她什麼時候弄了她自己的刀?他一直都在她身邊,可沒見她有收集什麼材料,更沒有開爐鍛刀。

  如果非要說開爐的話,她幫金滿堂煉藥,那點時間也不夠鍛出一把可供她用的刀。

  所以,她哪來的刀?

  郁欠欠認真思索,連殿中金光徹底變暗,露出原本的布置,都沒能引起他的注意。

  還是凌夜牽著他跨過門檻,沒有停留,往殿後直走,很快來到又一座宮殿前,他才堪堪回神,望向匾額上同樣的「泥丸宮」三字,以及同樣的金光,心知他們這是進了酒帝君生前安排的陷阱里了。

  這陷阱,用最直白的話來說,就是——

  「鬼打牆。」

  凌夜伸手,再次推開殿門,領著郁欠欠抬腳又跨過門檻,語氣都帶著點笑意:「多久沒見到這樣的手段了,我都快忘了該怎麼解決了。」

  話雖這麼說,但在掃過殿中布置後,她沒有停留,繼續往前走。

  眼前又是一座一模一樣的宮殿。

  繼續推門,繼續觀察,繼續走。

  不知走了多久,終於掃見這回的宮殿,在一個毫不起眼的小角落裡,多出了個酒壺。

  凌夜走過去,彎腰拿起。

  酒壺是玉做的,其上沒有任何紋路,摸起來十分的光滑潤澤。壺蓋一撥,一股清冽的酒香溢出,輕輕晃動,還能聽到液體觸碰壺壁的聲音,顯見這裡面還有酒。

  過了近千年,裡面的酒居然還沒全部揮發掉。

  凌夜湊近聞了聞,酒是好酒,也沒被先來者故意調換下毒,還是可以喝的。

  她左右看了看,找來兩個同樣是玉做的酒盞,壺嘴微傾,如水般透明的液體徐徐流出,酒香氤氳,像郁欠欠這樣沒有修為,又年紀過小的小孩,居然差點就聞醉了。

  見他兩頰暈紅,目光也變得迷迷瞪瞪的,凌夜端著酒盞,詫異笑道:「這就醉了?你酒量和你叔叔一樣差。」

  郁欠欠仰頭看她,口齒不清道:「你怎、怎麼知道我,我……」

  凌夜說:「我早說了我認識郁九歌。」

  郁欠欠說:「不是,不對。我以前,從沒,從沒……」

  「從沒什麼?」

  「從沒和……」

  從沒和你見過面,你從哪裡得知郁九歌酒量差?

  話說到一半,不知怎的,郁欠欠陡然清醒。

  呼吸中全是酒香,那宛如高山雪水的味道,清冽悠久,幾乎能讓每個酒客都沉醉進去。然郁欠欠卻比任何時候都要警惕,他甚至覺得這回能不能糊弄過去,全憑他的演技。

  總之,他絕不能在這個時候暴露出來!

  一旦暴露,能不能離開這裡,能不能出玉關洞天,就完全未可知了。

  儘管遇到凌夜以來,她一直都表現得對他很好,但他到現在也還是無法相信她。

  試想,一個從來都不認識的人,突然接近你,保護你,各種意義上的對你好——只要是個正常人,或多或少都會覺得這人肯定有什麼目的吧?

  郁欠欠再是個小孩,也不會丟掉這最普遍的警惕。

  於是目光故作迷濛,說話也還是像之前那樣吞吞吐吐,力求不讓正盯著自己的人看出什麼來。

  他說:「從沒、沒喝過酒。」

  凌夜凝視著他,沒做出什麼特別的表情,只說:「是嗎。」

  他說:「是,是啊。」

  凌夜再凝視了他一會兒,轉手將其中一個酒盞遞給他。

  他一看,酒盞里沒盛太多酒,只淺淺的一層,因她的動作泛出微微的漣漪。

  酒香撲鼻,他沒敢閉氣,只盡力讓自己不要再度醺醉。

  就在他以為,凌夜是要拿這酒對他做什麼,就聽她說:「那恭喜你,你今天要第一次喝酒了。」

  「……啊?」

  郁欠欠愣住了。

  「啊什麼,快點喝掉,喝了才能出去。」

  凌夜像是逗他逗夠了,又像是被這鬼打牆困得煩躁了,一邊和他說話,一邊兀自把剩下的那隻酒盞里的酒喝了。

  她酒量好不好,郁欠欠不知道,反正他就看著她喝完酒,眼神清明,臉色未改,一如既往的淡定從容。

  「……」

  郁欠欠暗道剛才或許是自己多心,她不可能因為那麼一句話就懷疑他。很快也喝完了酒。

  不過他酒量是真不好。

  才清醒沒多久的腦袋,這會兒又開始暈暈乎乎。他甚至還小小地打了個酒嗝,臉頰越發酡紅,身體也搖搖晃晃,好似下一瞬便要栽倒了。

  凌夜把酒壺酒盞放回原處,見他是真醉了,便抱起他,舉步往前走。

  這一走,眼前一陣景物變幻,光怪陸離,千奇百怪,看得郁欠欠眼花,只好先閉上眼。

  等變幻結束後,睜眼一看,還是被推開的殿門,還是相同的布置,唯一不同的,是再沒有一絲金光,仿佛之前那能蠱惑人心,又製造出鬼打牆的金光從未出現過似的,整座宮殿寂靜無比,沒有半分人氣。

  郁欠欠晃晃腦袋,說:「這裡不像有人來過。」

  此處雖為泥丸,但酒帝君死了那麼多年,該積的灰塵還是積了,該損壞的器物也還是損壞了。所有東西都靜靜地呆在原地,隨著歲月的流逝繼續塵封,直至化成粉末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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