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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千金竟似不死心,作勢要開口同凌夜再說些什麼,金玉露不由低聲勸道:「沈家兒郎那麼多,你換一個又有何妨?」

  「可是……」

  看千金面露遲疑,還要據理力爭的樣子,金玉露又道:「反正你不是不喜歡他,一直都想換個人成婚嗎?現在他死了,剛好能讓你換人,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千金聽後,思索片刻,終於眉頭舒緩,點了點頭。

  說來也是諷刺。

  在旁人看來,沈千遠前途何其光明?

  又是被沈家用盡一切地供養,又是同金族的千金指腹為婚,地位,名譽,美人,應有盡有。更何況他天資尚可,日後說不準還能晉入少君之境,名揚金玉宮也不在話下。

  可到頭來,金族說換人成婚,就換人成婚,甚至沈十道站在原地沒動,半句話沒說,瞧著連屍體都不太想給他收殮的樣子,足見此人操守如何了。

  故而眾人也只評判了一下新尊剛才的那一刀,和對凌夕的那一刀的區別,就不約而同地轉移目光,繼續去看新尊。

  就見新尊邊走邊和她懷裡的小孩說話。

  具體說的什麼,他們是聽不到的。口型也看不太清。

  只能看越說下去,新尊的面色就越發沉靜,那雙眼睛也是沉如凝墨,似乎那小孩說的話一點也不輕鬆。

  「……金樽說,白頭仙原本在他手裡。」郁欠欠說,「這個你知道嗎?」

  凌夜說:「不知道。」

  郁欠欠:「你要問問他嗎?」

  凌夜說:「要的。」

  於是腳下一轉,就到了奄奄一息的金樽近前。

  金樽一身修為被廢,莫說至尊,就是金滿堂那種境界帶來的威壓,他都抵抗不了半分。加之金滿堂的手下又不會刻意護著他,接連遭受了不少波及的他軟趴趴地癱在那裡,望之竟像活不了多久了。

  於是明知有人過來,金樽卻連抬起眼皮都沒力氣。只能半耷拉著眼,努力集中注意力,等待對方說話。

  然對方沒有立即說話,而是伸手點了一下他的眉心。

  金樽登時一個激靈。

  疲軟的四肢忽然充滿了力量,雖遠遠不及以往還有修為的時候,但這點已足夠支撐他從地上站起來了。

  金樽左右扭動了一下脖子,又伸展雙臂,活動肩膀,直至整個人都舒坦了,才晃晃悠悠地爬起來。而後眼皮子一抬,見來人是凌夜,他當即一哂,對凌夜的來意心知肚明。

  還真讓那小孩說對了,她把事情處理完,就真的來找他了。

  隨手布下屏障,凌夜直截了當地問:「白頭仙被偷那日,你在哪裡?」

  金樽想了想,說:「我在外面。」

  正因為不在金族裡,沒把白頭仙帶在身上,白頭仙才會被人偷走。

  凌夜問:「那你怎麼知道白頭仙被偷了?」

  金樽說:「啊……是我沒說好。」他斟酌了一下言辭,重新說道,「我那日有事外出,就沒把白頭仙帶在身上。」

  等辦完事回去了,恰好碰到他房裡遭賊。

  他當時動作慢了點,沒能看到那賊的長相,只看到對方乾淨利落地翻牆遁走,速度完全是他望塵莫及的,他也就沒傻不愣登地去追。之後他推門進屋,仔細查找一通,這才發現白頭仙不見了。

  「是我們金族的人。」金樽邊想邊說,「他太熟悉我那兒的路,非本族人,不作他想。」

  凌夜說:「直系還是旁系?」

  金樽說:「直系。」

  他們金族等級森嚴,直系能出入旁系居所,旁系卻萬萬不可進到直系的地盤。

  特別是他這種人,包括金滿堂在內,所有人都是他成為少君路上的假想敵,旁系人連他居所在哪個方位都不清楚,還談何摸到他房裡偷東西?

  並且,以他當時的修為,他連那賊的臉都沒看到,只匆匆瞥到那賊的背影——

  當時他還是少年,身材挺拔卻瘦削,外人說他跟顆竹子似的;那人則是和他完全相反的肩寬背厚,身材高大,瞧著就是棵參天大樹,還得是樹齡好些年的那種,方能有尋常青年所沒有的厚重。

  於是金樽篤定道:「偷白頭仙的,肯定是直系裡的長輩。不過具體是誰,我就不知道了,反正這麼多年,我也沒查出來。」

  言下之意就是,我一個本族人都沒查出來,你個外人就更別想了。

  凌夜果然沒再追問,只說:「日後你若得到什麼消息,能告訴的話,請務必要告訴我。」

  金樽應了,說:「如果還有機會的話。」

  凌夜瞭然。

  此次少君之爭,他被金滿堂廢掉,金滿堂就是不殺他,也絕不會讓他好過。

  得知白頭仙和金族有關,凌夜看了眼金玉露,正待離開,就聽金樽又道:「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再附贈你一句話吧。」

  凌夜說:「什麼話?」

  金樽說:「一句對你應該挺重要的話——小孩把耳朵捂上,不准偷聽。」

  郁欠欠撇嘴,依言捂住耳朵。

  金樽卻不信他,非讓凌夜再布了道屏障,確保除他們兩人之外,誰都沒法聽到他接下來的話,他這才湊近過去,聲音壓得極低。

  「……」

  聽完金樽的話,凌夜如遭雷劈,表情瞬間凝固。

  她慢慢回頭,看向那好運得一旦她對他動手,就會有無數人爭先恐後地撲過來,拼著得罪她這位新尊的危險,也一定要護他安全的凌懷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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