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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要召回天子劍的郁九歌:「……認識。」

  凌夜道:「先前我在玉關洞天裡碰到他,看他年紀小,就帶他走了一陣。剛才他不見了,給我留話,說是回家了。你來的時候,有見到他嗎?」

  郁九歌:「……見到了。我已經把他送回去了。」頓了頓,又說,「他說你在找東西,讓我來幫你。」

  凌夜沒回話。

  她心想,我確實是在找東西。你的我的一起找。

  可這種話,怎麼能說出口?

  現在的郁九歌,可不是以前最熟悉她的那個郁九歌。

  去掉上次不算,目前這是他第一次在清醒狀態下見到她。她在郁欠欠面前自誇她熟悉他就罷了,眼下他本人就在這裡,她怎麼敢?

  越想越覺得那日自己真是撞壞了腦子,竟能趁他昏迷做出那種事,凌夜目光游移一下,說:「你不是在找重天闕嗎?」

  郁九歌道:「欠欠都和我說了。」

  凌夜:「……」

  她就知道!

  郁九歌:「不如同行。」

  凌夜:「……」

  這人面無表情地說這種話,委實是戳她心坎兒。

  因為她已經很久沒見到這樣的他了。

  當下只得點頭,答應同行。

  但還是不甚放心,又問:「你是把欠欠送回九重台,還是送回他家了?」

  郁九歌答:「送回他家了。放心。」

  他都這麼說了,凌夜也只好把郁欠欠的事先放到一邊。

  然後轉念一想,既然郁欠欠已經被送回家去,那麼那群魚蝦口中的小娃娃,就是別家的孩子了。

  神識散開,在酒肆里轉了一圈,最終停在一扇被設了屏障的鐵門前。

  把屏障破除,鐵門應聲而開,內里燭光慘澹,狹窄的走道兩旁遍布著許多丈許寬的囚牢。每間囚牢里皆是血跡斑斑,惡臭沖天,角落處更是堆積著許多毛髮皮囊,教人光是看著,就禁不住頭皮發麻。

  然細看去,就能發現那些皮囊里凡人居多,修者的倒是沒剩什麼,怕就如那群魚蝦所說,骨頭也嚼爛了咽下去。

  對妖精而言,凡人的身體頂多能供它們吸食血肉,補點元氣,沒什麼大用。修者就不同了。

  越是修為高深的修者,在妖精看來就越是大補之物。有時吞食一名修者,抵得過潛修數年乃至數十年,所以妖精與修者向來水火不容,不是我吃你就是你殺我,千百年來皆是如此,從未變過。

  故以人為食的妖精並不罕見,但大多都在深山野林里出沒,基本沒聽說過有哪只會出現在凡間,且還是這種成群結隊地出現了好多年的。饒是凌夜,也是第一次碰到。

  囚牢里一個活人都沒有,那個小娃娃顯然還在更深的地方。凌夜當機立斷道:「我下去看看。」

  郁九歌召回天子劍,道:「一起。」

  兩人這便一前一後地前往囚牢。

  這一走,魚蝦屍骸遍地,磚面上的水本就沒幹,混著血液更顯濕滑。且囚牢位於酒肆地下,連通兩者的台階修得歪歪扭扭、顫顫巍巍,一個不慎,極有可能踩空。

  凌夜此刻正是心緒極度複雜之極,滿腦子都在想接下來該如何和郁九歌相處,壓根沒注意路。於是在下台階的時候,她踩到什麼東西腳下一滑,是走在後頭的郁九歌扶住了她。

  她驀地回神。

  借郁九歌的手站好,她正要道謝,就見他微微抿了唇角,慢慢收手。

  她這才反應過來,他原本應當是想扶她手臂的,不知怎的竟扶到她腰上了。

  莫說就手掌輕輕那麼一扶,凌夜記得有回她和郁九歌去某個洞天尋藥,彼時她正是白頭仙發作的關鍵時刻,完全沒有力氣,那一路都是靠郁九歌摟著她過去的。等到了洞天裡,碰到不好走的路,他又是背她又是抱她,她早習慣了。

  她一個姑娘家,她自己都不當回事,郁九歌自然也不會表現出什麼異常來。

  是以她一直不曾把那種親密放在心上。直到方才。

  看郁九歌神情似乎有些不太自然,顯見是極少和姑娘這般靠近,凌夜仔細回想,這才發現自己竟想不起是什麼時候開始和他不分你我,親如一人。

  ……她記性何時變這麼差了?

  想不起來便不想,凌夜回頭看郁九歌,見他分明想和她保持距離,但許是擔心她會再次滑倒,從而舉棋不定的樣子,她一時覺得有些新奇,又忍不住生出點惡劣興味。

  她說:「男女授受不親。你剛才碰到我了。」

  郁九歌沒說話,只唇角抿得更緊,看起來更面無表情了。

  這樣的聖尊,換作別人看了,早要嚇得五體投地,生怕他揮揮手,這世上從此就少了一個人。

  可凌夜不僅不怕,反而還蹬鼻子上臉道:「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郁九歌唇幾乎要抿成一線了,方應道:「……好。」

  凌夜見狀,快速勾了下唇角。

  然後免得再次踩滑,索性提了裙子,三步並作兩步地下了台階。

  再往前走幾步,就到了鐵門跟前。凌夜仰頭看了看,才那道屏障應該是那個夥計設下的,這門上的魚腥味特別重。

  過了鐵門,撲面而來是難以言喻的惡臭,血腥味反倒被蓋住了。凌夜正要掐訣封了嗅覺,身後的郁九歌手指碰上她掌心,塞了個東西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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