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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夜道:「不過我總覺得,這些圖騰有些不大對勁。」

  郁九歌頷首:「我也有這種感覺。」

  好似那些圖騰背後藏著一雙雙眼睛,能看透他們的體膚皮囊,深入魂靈,以此來斷定他們可是貨真價實的本人。

  這種感覺極令人毛骨悚然。

  不過這也恰巧證實了凌夜先前的猜測。

  江晚樓號邪尊,性子邪,又滿肚子陰謀詭計,看誰都是算計,做夢都在和人斗。能讓這種人付出真心和信任的,有幾個?

  故而儘管他建起雲中島,以此作為道場,還招攬了不少人,但他到底只信自己,這才會把雲中島變為類同牢獄的存在,讓他能以各種手段監視島上的人,免得誰生有異心,他好立即剔除出去,以保他對雲中島的全權掌控。

  孰料就是這樣的監管,也還是沒能壓得住某些生了反骨的人,從而牆倒眾人推,落個拔了毛的鳳凰不如雞的下場。

  凌夜一邊想著,一邊狀似不經意地轉頭看了眼凌懷古。

  就見即使是在這樣的大道上,被那通天柱一根一根地嚴密探查,凌懷古也仍舊面不改色,渾身上下皆十分放鬆自然,沒有尋常人那種進入雲中島的緊張和興奮,也沒出現半點異常。

  ……這到底怎麼回事?

  凌夜皺眉深思,他分明不是真正的凌懷古,可她從他身上感應的血脈無從置疑,而這通天柱居然也沒探出什麼來?

  這具身體的確是她生父的。那麼體內的魂靈呢?被奪舍也不該是這般。

  更何況,這世上真的有那種秘法,能把一個外來的魂靈**無縫地塞進一具皮囊里,嚴絲合縫地讓誰也察覺不出此人已被掉包?

  凌夜越想越覺得困惑。

  才走到大道的一半,腳步聲傳來,抬眼望去,前方有許多人直直迎來,當先身穿白衣,其上繡著的紋路與江晚樓慣穿的一樣的青年,正是江晚樓逃出雲中島後,暫時接替他位置的副手。

  誠然,也正是逼得江晚樓出逃的罪魁禍首。

  與別地不同,雲中島上,凡是能入江晚樓的眼,抑或得到他少許信任的,他不賜江姓,反賜雲姓。而整個島上能被賜予雲姓的,加上眼前這個青年,也不超五指之數。

  青年原本叫什麼,早已無人知曉。只知他現在的名字,不止是姓,連名都是江晚樓親自給取的,算是江晚樓最信任的人了。

  然而,就是這麼個最得江晚樓信任的,把江晚樓狠狠捅了一刀。

  儘管還未真的將雲中島收入囊中,但已收服不少人心的青年笑起來比江晚樓正派上不知多少,說話間更是進退有度,十分從容,甫一照面,就能給對方極大的好感。

  他笑著含身行禮:「見過兩位至尊。」而後一面請貴客往大道盡頭的宮殿走,一面問道,「不知兩位駕臨我雲中島,所為何事?」

  說這話時,他看也不看跟在郁九歌身邊的江晚樓,好似當真不知這個妙齡少女就是讓他遍尋一天一夜不敢合眼的島主。

  凌夜一眼瞧出他是不打算在明面上撕破臉皮,只準備暗中謀劃,便也和顏悅色地順著回道:「敢問江島主現在何處?我欲求白雲酒,想找他商討。」

  青年聞言,面露難色,答道:「這可真是不巧,島主不在,沒有島主的應允,我等無法入雲海取酒。」

  白雲酒誕於雲海深處,百年只得一盞。

  只是雲海深處被江晚樓設下了重重屏障與封印,除他自己知道的解法,其餘人即便強闖,也是出入無門,要被困死在雲海內。

  這點凌夜是知道的。

  她便道:「那真是太遺憾了。不知島上可有種植藥草?我妹妹受了傷,急需煉藥救命,還望公子能施以援手。我妹妹若能醒來,我必當重謝。」

  她信手拈來地扯謊,青年也沒叫她失望,和和氣氣地答:「有。我這就帶您過去。」

  凌夜道:「那就多謝了。」

  於是一眾人分道揚鑣,凌夜由青年帶著去採摘藥草,郁九歌三人則被帶去歇息。

  分開時,凌夜和郁九歌對視一眼,交換了個只有彼此才心知肚明的眼神。

  ——守好江晚樓。

  ——好。你萬事小心。

  殊不知這樣的眼神看在周遭人眼中,那根本就是目送秋波,眉目傳情。若非為了臉面,他們當真要再次目瞪口呆。

  沒想到這倆不僅是一對,瞧著還挺恩愛的?

  果然至尊就是至尊,談情說愛都和普通人不一樣,如此迅速且光明正大。

  光明正大的兩人在對視後,各自轉身離去。

  此時天幕如同潑墨,浩瀚銀河近在咫尺。星光粲然,連著不知何時點亮的燈火,整個雲中島好似一塊永亮的寶石,哪怕世間再不見天日,這塊寶石也永遠高居雲海之中,不會變暗。

  去往藥園的路上,凌夜和青年你來我往地胡扯一通後,終於問道:「還不知公子姓名?」

  青年微笑著答:「敝姓雲,單名一個縛字。」

  雲縛。

  雲海千萬里,縛人危樓中。

  凌夜也微微笑了。

  她頷首道:「真是個好名字。」

  ……

  摘完藥草,回到郁九歌那兒已是半夜,凌懷古早睡了。

  見她回來,郁九歌立即上前去,低聲問:「那人可有對你不利?」

  「沒有。」凌夜反手關門,順帶布下屏障,才道,「是個有意思的人,怪不得江晚樓會被他騙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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