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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身份成謎的杏兒,讓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見我們看著畫像陷入沉默,半晌,廖鶯鶯忽然抬起頭,鼓起勇氣問道:「你們要帶走這幅畫嗎?」

  我與師父對視一眼,反問道:「我們可以帶走嗎?」

  「這畫是爺爺的寶貝,」廖鶯鶯鳳眼粼粼,「但你們……你們如果能讓燕丹陽再也不被人找著,我就能試著騙過爺爺,讓你們把畫帶走。」

  從燕擷杏與燕靈飛的震撼中回過神來,我失笑:「你真要保護燕——燕丹陽的屍骨?」

  「他已經夠慘了,」小心翼翼抬著眼睛,廖鶯鶯說,「他沒有做錯什麼事就死了,死了還不得安寧,被弄得變成了那麼凶的東西。如果到了現在都還要被折騰,也太可憐了。」

  她惴惴不安的丹鳳眼裡,滿盈著真誠。

  「可以,」終於,師父說話了,「我們可以解決那兩個人的事。但是,這幅畫你要先交給我們。」

  這幅畫出自燕丹陽之手。現在還不能確定它是不是真與丹若圖有關係,但要是在廖鶯鶯手中出了什麼差錯,那就糟糕了。鶯鶯喜出望外,抬手便將畫像塞進了我懷裡,站起身來退後兩步,幾乎開心得要蹦起來。

  我「噗嗤」笑出聲:「那你要怎樣瞞過廖伯?」

  「爺爺看不見,隨便掛個什麼上去就好,」廖鶯鶯開懷道,「我替燕丹陽謝謝姐姐和姐姐的師父!」

  我啞然失笑,替燕丹陽道謝,這個小姑娘也太狂妄自大了。

  不過,還燕丹陽個安寧,倒也不壞。師父將畫卷收好,廖鶯鶯也煮好兩碗茶熱氣騰騰地端了出來。但顯然,這時候她又擔憂起來,問道:「那你們要怎樣做,才能讓他們找不到燕丹陽?那個臉上帶疤的人好像……很兇。」

  秦六意是夠凶的就是了。我道:「鶯鶯,我說實話,那人見到我師父還得叫一聲『姐夫』。」

  鶯鶯吃了一驚,差點將手中的茶水打翻。師父眼疾手快將茶碗扶住,說:「他可從來沒叫過。其實,要藏屍骨容易,設個障眼法,李代桃僵。這樣,我們也不用和秦六意打照面。」

  這和我的想法不謀而合,我也不願意正面撞上那個煞神——不,那兩個煞神。如今一想到杏兒,我就免不了頭皮發麻。見鶯鶯愣神,我進一步問道:「你有沒有辦法讓廖伯答應搬走?我們可以幫助你們搬出燕埠,當然,同時帶上燕丹陽的屍骨。」

  廖鶯鶯咬著嘴唇,驚疑不定:「搬走哪有那麼容易?我也求過爺爺,只是,我們身無分文,就只靠著那半畦菜地……」

  現成的住所不好找,當然,便宜的現成住所,更是鳳毛麟角。我靈光一閃,想到了曾經讓我搭過便船的,那賣藕筍的老婦李氏。她捨不得下游那塘藕,只能與上游的兒子隔江相望——如果讓廖伯與廖鶯鶯去替她看藕,說不定有戲。

  說做就做,我與師父商定,他留在廖伯家挖出後院的屍骨,再設個障眼法,留下墳冢在原地;我則跑一趟,去找李大娘商議租住她的屋子。順流而上,沒花多少工夫打聽,我便摸到了李大娘獨居的家。

  今年的藕筍已經賣得只剩下一些尾巴,她正當一個人寂寞得很。我問了才知道,原來她已經決定賣完今年的藕就搬去兒子家長住,剛好想找人照料藕塘。湊了巧,我連忙將廖伯爺孫二人的情況說了,李大娘也十分滿意。

  我與她商定,以後藕塘就包給廖伯,每年賣藕所得交出一半當作租子就好,皆大歡喜。接下來更好辦了,廖丹陽的屍骨葬在藕塘後的山坡正合適,這麼一來,就算杏兒執意要找,也只能找到師父特意留在燕埠的假墳冢。

  燕丹陽真正的骨殖,如今已經只是普通的一把枯骨,入土之後再也沒有誰能知曉它的底細。說通廖伯離開燕埠之後,我與師父花了兩天時間安頓廖伯與鶯鶯。還好,李大娘留下了必要的生活用具,需要搬運的東西並不多。

  如今,就只剩下轉移屍骨了。師父將燕丹陽的骨殖從黑棺中盡數撿出來,用綢布包好。屍骨很完整,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了適合盛放它的大瓮,搬動它時,裡頭骨骼沙沙作響。

  這種感覺很微妙。收拾好遺骨,即將抱起瓮出門了,我先把東西都放下,去將門打開。門板被搬開之後,我偶然往外一瞥,霎時渾身僵硬。

  ——在我的視線邊緣,門縫之外,露出了一角裙裾,與一隻秀氣的腳尖。

  我慢慢,慢慢地抬起頭。就在我面前,站著一個人。早早等在門口的訪客肌膚雪白,眼珠漆黑,銅鏡一般閃閃發光。少女梳就的雙螺有些凌亂,她直直看著我,似乎神思有些恍惚。

  燕擷杏。我被嚇得魂飛天外,手腳冰涼。被逼退兩步,我的餘光瞟到一旁的瓷瓮,腦中更是「轟隆」一聲。我用盡力氣掐自己的手心,告誡自己如今退無可退,萬不可一敗塗地。

  「杏兒,」我擠出一個笑容,「沒想到有緣再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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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卌伍·搭救

  利刃的冷光一閃,我躍開兩步,險險避過向我面門襲來的流矢。二話不說就動手的杏兒緊咬一口銀牙,原本就低低沙沙的嗓音中混入顫抖,愈加動人心弦:「我大哥在哪兒,你將我大哥綁去了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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