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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是在鎣華山閒逛了幾個時辰,」我的手指扣緊手中的包裹,勉強讓自己回過神來,抬頭直視阿遙的眼睛,「更重要的是,我能再次信任你嗎,阿遙?」

  在我的注視下,阿遙閉了閉眼,低聲:「我昨夜找遍了鎣華山,都沒看見你。……但是,可以。」

  我將包裹從肩膀取下,交到了阿遙手裡。鈴鈴向我靠了靠,我牽起她的手,對阿遙道:「如果能見到我師父,就把東西都交給他。……如果沒能見到,就等我回鎣華山。」

  「不必,」阿遙打斷我,「我去找你。」

  我失笑:「昆吾宮?」

  「嗯,」阿遙應聲,「我等兩日,等不到就動身去找你。」

  「這實在……」

  「我有我的道理,」阿遙平靜道,「你放心去。」

  我握著鈴鈴小手的手指緊了緊。

  「好。」

  ——到時候,我也許也正好有話要問你。

  鎣華山下,是蕭子岳留下的一架空馬車,連個車夫也沒留。

  但總比走著回去要快。我將鈴鈴安置在車廂中,自己去牽馬的韁繩。這馬性子並不溫順,我拽著韁繩,險些被它拖得離地。用盡全力拉住馬的頭,我一籌莫展,忽而聽見身後鈴鈴開口道:「它的腿在流血。」

  鈴鈴跳下馬車,在馬匹的後腿前蹲下身。我嚇得夠嗆,生怕這馬抬腿踢她,可是並沒有。

  鈴鈴抬起小小的手掌,覆在了馬腿的傷口上。我心下一動。手掌移開,流血的傷口已經痊癒,皮毛完好如初。

  竹栩兒的能力,居然能被鈴鈴運用。馬兒的傷口痊癒,頓時不再焦躁,我將鈴鈴重新扶上馬車,再去牽轡頭時,馬奇蹟般順從了。

  不會趕馬車,也只能現學了。我扶住車轅坐好,驅動了馬車。車走得不算平穩,我回頭問鈴鈴道:「你們來的時候,有沒有遇見我師父?」

  鈴鈴搖了搖頭。

  我只能祈禱,也別讓師父撞上先行返回昆吾山的蕭子岳。據鈴鈴說,我逃走之後,因為蕭子岳替初生求情,所以初生並沒有立刻受到懲處。直到七天前,謝子崇甦醒。

  「謝師兄醒了,反而把初生抓了起來?」我只覺得不可思議,「這怎麼可能,他們得知我是無辜的,卻還要一門心思逼我回去?」

  鈴鈴秀氣的小臉皺了皺,說:「鈴鈴也不知道謝師叔說了什麼。」

  我啞口,難道謝子崇也被假秦金罌騙得狠了,認定是我?可他一貫聰明,不該——我沒有理由追去暗算他們,謝師兄應該是想得到的。當下想得再多也沒有益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回昆吾宮也好,說不準能打聽到江宮主有關丹若圖的隻言片語。一路上趕著馬車,有鈴鈴在,馬兒表現得還算服帖。一連幾天,昆吾山出現在視線之內時,我已經熟練掌握了趕車的技法。

  技多不壓身,我聊以□□。帶著鈴鈴走在山道上,這情景居然與五年前有些相似,當年是師父背著我,如今則是我牽著鈴鈴。

  是日,日落時分,我與鈴鈴順利回到了昆吾宮。那捆綁初生的吞籙柱在昆吾宮的正中,直徑有五尺,是整根巨大的漢白玉雕成,至純至粹。我與鈴鈴一進宮門,便被當值的弟子團團圍住。我強壓住焦灼,只求他們放我立刻去看初生。正當同門猶豫不決時,抬頭一看,是趙玄羅走來。

  我心中咯噔一聲,只道完了。謝子崇重傷一事還沒完,加上逃跑,趙玄羅還不將我生吞活剝?我壓下腦袋,只看見藕荷色的香囊落到眼底,是趙玄羅輕聲:「放她們去。」

  我愣住,只疑心自己聽錯了,阻攔的同門卻確實放下了劍。趙玄羅抬頜,示意我們快走,我匆忙道謝後便直撲吞籙柱,遠遠看見了初生的身影。

  他被捆綁在三人才可環抱的白玉柱上,身形顯得格外瘦削脆弱。鈴鈴叫著「師哥」撲了過去,初生下垂的腦袋顫抖了一下,我看見他抬起臉來,臉色憔悴如同白紙。

  他已經虛弱得說話都費力了。算起來,他被綁在這兒已經有十多日,雪時與蕭子岳難道狠到要讓他死?我紅著眼眶跪坐下去,想解開他手腕上的鎖鏈:「去他的蕭子岳!我非把他也……」

  解不開。人是雪時所囚,也只有雪時才能將它解開。初生強打起精神,制止我道:「我沒事……其實,師父每天都遣了人來悄悄給我送粥飯。雲鈴師妹別哭,我沒事。」

  「是我連累你,」我收緊手指,「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再撐一會兒,我這就去找雪時。」

  必須儘快放初生自由。哪知道尋遍了昆吾宮,都沒有蕭子岳與雪時的蹤跡,我病急亂投醫,往培風殿跑,想問問趙玄羅。沒幾步經過迴廊,我一眼便看見,謝子崇的房間點著燈。

  對了,謝子崇!情急之下我一把將門推開,多日不見,死裡逃生的謝子崇正坐在桌前飲水,看見我,微微一愕。

  他的側頸,有一截雪白的繃帶從領口露出。他受的傷顯然還未痊癒,面色很差,幾近透明。沒等我開口,出乎意料,他先說話了,語氣平和一如既往:「小妹妹,回來了?」

  我愣了愣,出聲:「……謝師兄。」

  謝子崇流露出探詢的神色。我忽然明白過來,有什麼不對。如我之前所想,我還是不認為,謝子崇會懷疑我。而且,趙玄羅態度溫和,這不是她的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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