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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證著燕氏榮辱興衰,卻始終閃閃發光的銀槍。

  即位大典匆匆作結,眾人紛紛救火,但火勢燒得烈,最終也沒被壓下去。好在陳兵崖背靠斷崖,火焰燒著燒著慢慢小了。

  天黑後下起了小雨。有圖南殿的師叔抽空來替阿遙治傷,說傷得挺重,但再三診療之後,還是告訴我說,銀槍上沒毒。

  不知該說是好笑還是好氣,阿遙狀態不佳只因為在找到我之後,他再也沒能睡過一個囫圇覺。

  但我覺得萬幸了。半夜,昆吾弟子大多都徹夜不眠,注視著陳兵崖越來越稀薄的濃煙。阿遙失血過多,靠著我不知不覺睡著。這一場大火不知會將多少昆吾宮亡人的枯骨化作灰燼。

  天蒙蒙亮時,大火已經只餘零星,陳兵崖一片焦土青煙,反而將往日的森森鬼氣也燒了個乾淨。

  師父還是沒有出現。

  阿遙緊握著我的手,初生,蕭子岳,謝子崇,趙玄羅,還有鈴鈴,一寸一寸翻找著焦土,將火苗未熄黑炭模樣的橫木翻過來,將燒得開裂的墓碑一片片搬開。從拂曉到清晨,雨滴始終細細碎碎地擊打著我的肌膚,忽然,我聽見了細碎的聲響。

  我拉著阿遙循聲而去,窸窸窣窣的,不是幻覺。我們七手八腳將倒塌在地的巨木搬開,壓在下面的石板終於動了。我看見一隻手從下面將半尺厚的石板掀起,緊接著,露出來的是一張熟悉的臉。

  轟然一聲,師父將石板掀開,微微喘息著,出現在地面。這恍若一個奇蹟,我哇地哭了,一頭撲進他懷裡。師父身上都是焦炭的氣味,連頭髮都被燎焦了不少,狼狽得很。他一手安慰地拍拍我的背,微微彎腰,另一隻手又將通道口清理開了一些。

  下面坐著的女子,顯而就是九死一生的朱雁。有著明艷張揚笑容的女子此時卻沒有笑,她安靜坐著,懷中緊緊抱著一個瓷罐。

  花紋精巧,是個蓮形的白瓷罐子。她沒反應過來自己已經脫困似的,抬頭看看頭頂露出的一角天空,忽而輕輕地笑了笑。

  我聽見她呢喃一句話,帶著點釋然,又有一點俏皮,微微埋怨的語氣——

  「江道長,你耍我呀?」

  被掀開的石板已經開裂,跌碎成幾塊。但我還是能夠認出,其上僅有的、深深刻下的四個文字,是「道骨長存」。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最終章了,非常非常感謝大家,待會兒還會更個番外,是朱雁和江北徵的故事。

  感覺自己是個不合格的作者。一直追看的讀者知道,中途因為我自己不能協調的問題,停更了很長時間,非常非常對不起大家。雖然停更期間收藏也掉得差不多了,但還有一直等待的讀者,我很感動,你們是支撐我一直寫下去的動力。

  所以會緩兩天入V,讓這期間不離不棄的讀者看完。你們的存在讓我哪怕只看見閱讀數多一個兩個,都感覺無比溫暖,看見的小可愛請出來,我發小紅包感謝呀。

  下一次再會我一定就能變得合格且成熟了。接檔文《邪徒她日行一善》,女主不行善就會死的系統文,姐弟師徒,還是奇幻。在這裡求個預收,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86章 番外·一去不返

  朱雁是個柳靈兒。

  貨真價實的柳靈兒。煉出她的方士不知禍害了多少棵柳木,才做出她來。朱雁乍一來到這世上,是在水邊。她對著水面照了照,看見自己的容貌便心裡有數,煉她的主人把她煉得多麼好。

  她回頭,看見方士貪婪的眉目,又心想,晦氣,自己得被煉得多麼壞。

  但事實上,她沒來得及去做什麼壞事,就失去了自由。方士無惡不為,但還沒來得及把他的新武器朱雁帶出去為非作歹,就一命嗚呼。朱雁不傻,懂得審時度勢,沒過多為方士的事糾纏,自己跑掉了。

  看,她真壞到沒邊了,薄情寡義,沒心沒肺。她過了幾天自在日子,直到遇見江北徵。

  江北徵是昆吾宮的宮主,在朱雁看來高貴極了,方士這樣的為非作歹一輩子都不一定能引得他看一眼。

  遇見江北徵時,朱雁正在逗幾個小孩玩。她頭一次有機會和孩童單獨玩耍,便把他們帶到懸崖邊,想著推下去試試。她生來就是這麼壞,起過很多壞念頭,但有機會付諸實行還是第一次。可就算是這一次,她剛一伸出手去,手腕也即刻被抓住了。

  江北徵生得很漂亮,這是朱雁看見他的第一個感嘆。她的第二個感嘆是:就算是這樣好看的人,不知道看久了也會不會膩?

  哪知道,她真有機會親身探究這個問題,因為江北徵把她帶走了,一路帶上昆吾山,囚禁在昆吾宮後山的崖松旁。

  說是囚禁,不如說是養起來,因為這崖松就是江北徵常常喜歡待的地方。其實朱雁能夠理解他的做法,自己畢竟是個壞透了的柳靈兒,放走了還會為非作歹;但不巧她又剛出生沒幾天,什麼惡都還來不及作,江北徵這樣講原則講到有點軸的人,實在沒辦法下手殺她。

  所以就只能養起來了,江北徵成為朱雁柳生中第一個長時間相處的人。

  其實江宮主這個人,在誰看來都從來是雲淡風輕,頂天立地,可朱雁很快發現,他有時也有可說得上是尖銳的傲氣——他從來不許朱雁喚他的名字。

  有時候朱雁撂了棋子,耍賴撒潑:「江北徵,我想吃豆沙饅頭。」江北徵微微抬起眼來,挑眉:「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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