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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青拿衣袖擦了擦嘴,「天賜,你帶著大傢伙回去吧。這裡我一個人守著就行。」

  盛天賜雖性子直,但人也不傻,自然不願意留二人獨處,只是磨磨蹭蹭的愣是找不出個像樣的理由來,在一旁扭捏的跟個小媳婦似的。

  裴青看了他一眼,只覺奇怪的很,又道:「你且先回去送個信,免得我爹娘擔心。順帶也取些銀子回來。」

  盛天賜又磨蹭了好大一會兒,才不情不願的回了寨子裡。

  一夜疲累,裴青也不知自己何時倚著門框就睡著了,再次醒來的時候已是太陽西斜,身上也不知從哪來的薄毯子。

  程九這會子不忙,瞧著她醒了,又湊了過來道:「因怕著姑娘著涼,所以拿了個薄毯子。」

  裴青道了謝,「蕭遠現下如何了?」問完又解釋道:「就是我帶來的那個人。」

  程九笑吟吟的道:「我先前說的姑娘還不信,甭說這位公子的傷勢了,饒是再重些,到了我們德濟堂來,那定也能痊癒的。」

  裴青可不信生意人的信口胡謅,「你帶我去瞧瞧吧!」

  程九躬身應是,又從懷裡掏出個單子遞了過去,「姑娘,這是抓藥的單子,你過過目,先把錢付了,我們也好安排熬藥呢。」

  裴青抓過藥方掃了一眼,「讓人按著最好的藥材抓,銀子不會短你們半分的。」

  程九很是無語,說是不短,你倒是掏銀子出來啊,正準備再說的明白些,裴青卻先開口了,「出來的急,身上沒帶銀子。你且讓人先熬夜,銀子晚些時候就有人送來的。」

  說完又下意識的摸了摸身後的板斧。

  程九隻覺脖子處一涼,縮著腦袋把裴青送進去之後,就一溜煙的跑了。

  蕭遠的手臂上,腿上皆纏著厚厚的白布,許是失血太多的緣故,臉上竟一點血色都沒,薄唇抿成了一條線。

  裴青在他身旁坐下,喃喃道:「當時那種情況,你又何必巴巴的趕來救我。」說著說著就開始掉淚,「你也知道我可是黑風寨的大小姐,什麼樣的陣仗沒見過?就這野狼三兩隻的豈能傷得了我的。」

  裴青哽咽了一下,繼續道:「倒是你,自打見你開始就一副病懨懨的樣子,饒是這樣還不知道善自保養,能活這麼大,當真是佛祖庇佑了。」

  蕭遠昏沉沉的只覺耳旁嗡嗡的似是有人絮絮的說個不停,又覺得手背上似有濕濕的涼意,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就看到眼睛紅紅的裴青,忍不住揶揄道:「怎麼眼睛紅的跟我抓的那窩兔子似的。」

  說完又問:「我那窩兔子可還好?你沒把它們吃了吧?」

  裴青揚起手作勢要打他,落下時見他渾身的傷,就順勢垂回了身側,道:「自己都成了裹粽子似的,還關心那些畜生作甚?」

  蕭遠輕扯下嘴角,「原本想捉了送你的!」

  裴青羞紅了臉,暗道自己真不該跟有傷病的人計較,逞嘴舌之快,吶吶的道:「好端端的送我兔子做什麼?」

  「可憐囊中羞澀也送不出個像樣的禮物來,只好借花獻佛了。」說著便咳嗽了起來,許是話說多了,牽扯到傷口了。

  裴青忙起身去叫郎中,手卻被蕭遠給拉住了,「我沒事,你別大驚小怪的。只是有些口渴了。」

  裴青忙倒了茶來,又仔細餵他喝下,「你當時為何要救我?」

  「不是欠你們老裴家一條命嘛,我這人不喜欠人家人情,想著能還便還了。」蕭遠淡淡的說著。

  裴青也說不上來為什麼,只覺得心裡有著說不清的失落。

  蕭遠又道:「且你一個女孩子家的若是傷著了,落了疤,將來可要怎麼嫁人呢。我們男子皮糙肉厚的,況我身上又有那麼些舊疤,也就不在乎這點新傷了。」

  這話說的裴青差點沒忍住,連忙別過頭去,強忍著沒掉淚!

  第十章 母夜叉

  裴青將一錠銀子扔進程九的懷裡時,程九滿臉堆著笑道:「我瞧著姑娘這樣正派一人,決計不會做出那種賴帳的無賴事來的。」

  裴青又好氣又好笑,反問他,「也不知先前是誰一步不落的跟在我後頭的?難不成我還能帶著裡頭的病人飛了?」

  程九哭喪著臉道:「姑娘,您是不知道咱們這都是小本生意,且給公子用的都是上等的藥材,要是你跑了,咱們這藥店就真的得關門了。」

  裴青原本也只是想逗逗她,沒成想倒是招來一頓訴苦。又見著程九上下翕動的兩瓣厚厚的嘴唇似是沒停下來的跡象。忙不迭的躲進了屋子裡,然後順帶手關上門。

  「哎呀,一個大男人竟也這般囉嗦?」裴青長長的吁了口氣,一抬眸就瞧見了倚在床上的蕭遠正對著她笑的歡,只以為自己臉上有髒東西呢,擦了半天也沒見著半點黑,才憤憤的道:「都傷成這樣了,居然還有心思笑?」

  蕭遠止住了笑,「你不是自稱天不怕地不怕嗎?如今竟也有落荒而逃的時候?」

  這大話裴青醉酒後曾說過,現下想起來只覺一陣臊的慌,但是面上卻不肯認輸,反駁道:「我這可是為他著想,我怕我再聽他說一會話,會忍不住把他按在地上狂揍一頓的。」

  兩人正說話間,盛天賜端著個藥碗小心翼翼的走進來,那模樣就跟手裡捧著個稀世珍寶似的,連下腳都異常的謹慎。

  裴青伸手去接,誰料卻被他給躲了過去,皺著眉道:「不是讓你先回去了嗎?怎麼還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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