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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斯年如同醍醐灌頂一般,單膝跪下,拱手道:「還請貴人明示。將來若能報了此仇,武斯年願終身相隨,永不背叛。」

  他在軍中多年,眼力勁多少還是有些的。眼下蕭遠便是他最後的希望,他無論如何都得抓住了。

  熱血男兒誰沒曾有過建功立業的念頭?他也不例外,只是困於現實罷了。

  蕭遠點了點頭,「明兒我修書一封,你去京城吧。等到了那裡自有你建功立業的機會。至於謝家還有郴州知府,不過是些跳樑小丑罷了。」

  ......

  兩人回到客棧的時候,店小二很是體貼的送來了薑湯讓兩人驅寒。回來的路上裴青一直沒說話,只低著頭跟在蕭遠的身後,像個委屈的小媳婦兒似的,全然沒有平時咋呼的熱情樣子,這倒讓蕭遠有些不適應了。

  「怎麼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蕭遠將熱乎乎的薑湯遞到她的手裡,關切的問道。

  裴青抬眸看著眼前的蕭遠,同樣的眉眼,一樣好看的臉,怎麼就覺出些不一樣來了呢?

  「我從來沒見過你今天這個樣子呢?有那麼一瞬間我都覺得你不是我認識那個阿遠了?」

  今天蕭遠勸說武斯年的時候,儼然一副久居上位的人,周身都是森然的氣息。往日他在寨子裡雖話不多,也不常笑,但至少人是平和的。不像今日,隱隱帶著些......

  具體的裴青說不上來,只覺從未見過蕭遠如此這般模樣。

  蕭遠伸手將她攬進懷裡,「無論我變成了什麼樣子,對你的心永遠都是一樣的。你只需記住這一點即可。我永遠是你的阿遠,這一點永不會變。」

  裴青反手環著他的腰,將臉深深的埋進他的懷裡,隔著裡衣,感受著他強而有力的心跳和淡淡的體溫。

  「等到了京城,你或許會看到更多面的我。答應我千萬不要疑我,好嗎?」蕭遠親了親他的發,柔聲說著,「這世上我只有你了,若是連你也......我一定會瘋的!」

  裴青羞的臉上一陣燥熱,只往他懷裡藏,「我要是不要你了,只怕回寨子裡爹和娘會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了的。對了,還有裴燁,他定會恨到要揪我頭髮的。阿遠,你說你怎麼就這麼好呢?一下子就將我的家人的心都俘獲了。」

  美人在懷,蕭遠卻無暇分心。待將裴青哄睡著之後,才披著衣服坐在几案前寫了兩封信,一封是給武斯年的推薦信,一封是他命人搜集的郴州知府這些年貪污受賄,魚肉百姓等數十條罪狀。

  才擱下筆,只見窗戶無聲的開了,燭火搖曳之後便有一道身影無聲的出現在了桌子前。

  「這一封信你交給金吾衛統領韓曜,另外一封當是請安奏摺想辦法交到父皇手裡。」

  黑影略一拱手,人便消失了。仿佛屋子裡從未出現過這個人。蕭遠在南疆這些年,若是全無建樹,又哪能平安活到現在?

  不說旁的,如今邊境駐軍可是皆在他的掌控之下。

  也正是因為如此,京中的人頗為忌憚,所以近來才會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除掉他,企圖阻止他回京。

  數日後,郴州城外的一處山坡上。

  武斯年親手將雋娘為他做的衣服放進棺材裡,然後又抽出腰間的匕首在墓碑上寫下:愛妻,武何氏雋娘之墓。夫,武斯年立。

  既然生不能在一起,那便讓他守護她在人世間所牽絆的人吧!

  經過秋雨的洗禮,一旁的相思樹蔥翠而生機勃勃,在秋日的日光里伸展著小小的枝丫。

  蕭遠攜著裴青立在一旁,眼睛紅紅的。世人都言男兒多涼薄,索性她見到是一個至情至性的漢子。或許多年之後,相思樹已然長成,亭亭如蓋。

  何雋娘依舊是在武斯年的心裡,依舊是年輕貌美,巧笑盼兮的模樣。

  夕陽下,一人,一馬,如同剪影般消失在了官道之上。

  「真是天道輪迴,報應不爽。壞事做盡總歸是有報應的吧。」裴青騎在馬背上,回首看著城牆上的墨色「郴州」兩字,說的很是解氣。

  此刻闔城的人皆在奔走歡呼。

  也不知何人在皇上跟前參了郴州知府一本,數罪齊發,證據確鑿,聖上龍顏震怒,即刻下令郴州知府斬立決,與郴州知府往來過密者,輕者沒收家產,重者流放邊疆。

  蕭遠笑而不語。對景宣帝的印象倒有些改觀了,沒成想景宣帝做事如此雷厲風行。

  「我還是第一次去京城呢?也不知京城是不是如傳言中那麼繁華?」裴青興奮的說著,嘴裡還含著昨兒新買的蜜餞。

  蕭遠沉默了片刻,他也是第一次進京!轉而又輕夾著馬腹,笑道:「青兒,咱們兩比賽下賽馬,如何?誰先到前面的驛站,便算誰贏。」

  話音才落,裴青揚起手中的馬鞭,狠狠的抽在馬背上,馬兒嘶鳴一聲,已然絕塵而去。

  蕭遠啞然失笑,他這老婆勝負欲還真強呢!

  然後也拉緊了韁繩,跟在了後頭。

  作者有話要說:  老婆勝負欲這麼強咋辦?讓著唄!

  第二十五章 高調回京

  秋高氣爽,桂子飄香。

  眾皇子從養心殿內出來的時候,神色各異。晉王撣了撣衣袖,神情淡漠的道:「咱們這九弟,別說一直養在邊境之地。對父皇的性情倒是熟悉的很呢。知道父皇素來就痛恨官吏貪腐,眼下人還未回京,倒是把事情做的沸沸揚揚的。剛才父皇還對他讚不絕口,嚴懲了郴州知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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