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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身材瘦長,長的白淨,對著裴青拱手道:「不知總教頭找在下何事?」

  「打我!」裴青將手中鞭子扔在了一旁厲聲喝道。

  那人起初還有些為難之色,「男女有別,再者說了我一男人眾目睽睽之下欺負你一個女人也不大好吧。」

  裴青又喝道:「你若是再不動手,就別怪我先動手了。」

  那人自恃自己身為男子,氣力上遠甚女子,於是對著裴青做了個請的手勢。只是裴青又豈是他在京中見過的那些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嬌軟女子,只一個照面,那人便被裴青狠狠的摔倒在地。

  那人自覺是丟了面子,爬了起來對著裴青就抱了過去,行為毫無章法,被裴青輕鬆躲過去之後,又是一摔。

  直到最後被揍的鼻青臉腫,躺在地上哀嚎不止,不停的求饒道:「總教頭,我服了,我真的服了......」

  「往後可敢再耍奸偷懶了?」裴青這才挪開了踩在那人身上的腳,繼續道:「你們若是不好好練,往後與人對敵便是他這樣的下場。」

  眾人何曾見過這樣兇悍的場面,一時被嚇住了,個個噤如寒蟬,不敢出聲。

  裴青很滿意這招殺雞儆猴的效果,正準備讓這些人繼續扎馬步,忽然聞到空氣里有股子怪味,細一看才發現前面那幾個半大小子裡,有人嚇的尿褲子了。

  裴青很是無語,她又不是虎狼,至於嚇成這樣嗎?正想上前安慰幾句,誰知那半大小子見她走來,一張臉嚇的慘白,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我不練了,我要回家......」

  「男兒有淚不輕彈,我又沒打你,你哭什麼呀?」裴青可沒哄過這大的孩子,誰知這不哄還好,手還沒碰到他的肩膀,就見他丟下銀子一溜煙的跑了,嘴裡還念叨著,「大不了這銀子我還你就是,我才不要在這受這個罪呢......」

  裴青看著地上的銀子,皺起了眉頭,剛才那孩子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於是撿起地上的鞭子,然後狠狠的抽在了半空中,發出一聲脆響後,惡狠狠的對著眾人道:「你們要是不說實話,今兒我就打的你們滿地找牙。」

  有了先前的威嚇,又見裴青面寒如雪,眾人皆是做鳥獸散,有跑的慢的,或被旁人絆倒的,皆是手腳並用的往外逃。

  裴青越看越覺得蹊蹺,直接一個飛身堵在了門前,喝道:「今兒不交代清楚了,誰都不准走。」

  眾人見了這架勢,哪敢不招。七嘴八舌的雖說的不清楚,但裴青卻聽的明白。

  原來是蕭遠怕她這武館收不到人,特意給了這些人銀子讓他們假意來學武的。裴青越聽越氣的慌,一鞭子抽在了牆上,力道之大連牆上都留下了道白色印記。

  她好心好意的想要開武館,蕭遠不說支持就算了,居然還來拖她的後腿,是可忍孰不可忍,於是氣沖沖的回府騎了一匹汗血寶馬,直奔城門外。

  該死的蕭遠,等見了他,定要好好的教訓教訓他!

  第四十一章 替天行道

  一路西行, 風景愈發荒涼起來。衣衫襤褸,拖家帶口者不知凡幾, 乾涸皸裂的田地里, 滿眼的金黃色外,更有鋪天蓋地的蝗蟲肆虐。

  裴青雖長在深山裡,但也是衣食無憂, 何曾見過這樣的場景, 心裡對蕭遠那一腔怒氣頓時就弱了三分,因著出來急的緣故,也沒帶什麼銀子, 除卻路上用的,基本都施捨出去了, 眼下自己都餓著肚子呢,只牽著馬徐徐的走著。

  越往西北, 無論是村子還是城鎮人煙越發稀少, 但凡是能逃的都帶著家人南下討飯活命去了,整個涼州城的街道上撂個棍子連個人都砸不到,儼然成了一座鬼城。

  好容易敲開了一戶人家的門, 等了許久才有一老婆子蹣跚著開了門,一見是個生人,只眯著眼睛問裴青,「姑娘,這是找誰啊?」

  「路過貴寶地,想討口水喝。」裴青笑著回道。

  老婆子啞然失笑, 緩緩的轉身往廚房走,「眼下哪裡還是什麼寶地了?走的走,逃的逃,只留下我們這些不中用的在這等死罷了。」

  一大瓢涼水下肚,飢餓感倒是更強烈了,只是看著廚房裡冰冷的鍋灶,到底沒好意思開口,只道了謝往外走。

  老婆子半佝僂著腰送客,嘴裡嘟囔著道:「如今這地,鬼神都繞著走,姑娘若是找人,我勸姑娘還是去別地找吧。」

  「老奶奶,您這說的什麼話?我可是聽說咱們聖上憐恤,免了這裡的稅收不說,還特意派了九皇子前來賑災救命,怎麼就成了鬼神厭棄之地了?」裴青好奇的問了一句。

  老婆子年歲已大,渾濁的眼睛裡起了一層薄薄翳,這一抬頭盯著裴青瞧,只嚇了她一跳。只聽老婆子嘆了口氣道:「常言道山高皇帝遠,強龍不壓地頭蛇。雖說聖上慈心,體恤咱們。但是落到了實處,豈有那麼便宜的道理?」

  裴青擰著眉,拉著老婆子的手慌忙的問道:「您老這話是什麼意思?難不成這事關人命之事,還有人昧了良心,從中作梗不成?」

  老婆子又沉沉的嘆了口氣,然後點了點頭道:「咱們這地界,誰人不懼涼州知府魏學林,雖說現在家家戶戶都食不果腹,可你瞧瞧那魏府裡頭,哪日不是大魚大肉的?」

  裴青臨走前拉著老婆子的手,鄭重其事的道:「老奶奶,您且等著吧。惡人自有天收,像這樣不把人命放心上的人,死後自會下十八層地獄的,保不齊今晚就被惡鬼勾了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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