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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遠悻悻的閉了嘴,躡手躡腳的梳洗完之後便去了書房。

  年下各府的事宜繁雜如牛毛,崔長史說的吐沫橫飛,奈何蕭遠卻早已神遊物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吩咐道:「韓嬤嬤,你即刻拿著我的腰牌去請太醫院的院判來一趟。」

  崔長史嚇了一大跳,忙道:「年下事忙,王爺您也要注意身子啊。」

  韓嬤嬤翻了個白眼,這個崔承弼真是眼睛裡看不到事兒,除了一腔子忠心還剩什麼了?瞧著王爺面色紅潤,豈是像生病的,倒是王妃這幾日總躲在屋裡頭,難道他都沒發覺整個齊王府都安靜了許多嗎?

  「可是王妃?」韓嬤嬤狐疑的問了句。

  蕭遠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忙道:「韓嬤嬤也是府里的老人了,有什麼話直說便是。」

  「依著奴婢看,王妃只怕是有喜了。」韓嬤嬤說著就跪下磕頭道喜,她一輩子生了三子三女,雖不敢說十拿九穩,但也是差不離的。女子有孕,或是食欲不振或是懶怠思睡,總是差不多的情形的。

  「有喜?」

  蕭遠一時沒反應過來,直到韓嬤嬤跪下道喜後才回過了神,眸子裡的喜色像是漾起的波濤一般,將眼眸給灌滿充盈。

  「果真?」蕭遠騰地一下站了起來,一時間手都不知道該如何放了,激動的只搓著手。

  韓嬤嬤笑著道:「想來不會有錯的。只是王妃初次有孕,頭三個月最是要緊,為求安心,奴婢這就去請太醫。」

  「快去,快去......」蕭遠忙不迭的催促著,又道:「若是王妃有喜,本王重重有賞。」

  直到蕭遠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愣在原地的崔長史才反應過來,屋子裡就剩他一人了。只得搖著頭往外走,看來往後府里的事若非大事是不必請示了,就算請示了,王爺也未必放在心上。從前王妃沒有身孕時都寵成了那樣,眼下有了身孕,那還了得?

  裴青再次醒來的時候,太醫才將診完脈,拱手道:「恭喜王爺,賀喜王爺,王妃已有了兩個月的身孕。」

  屋子裡一眾下人們聞言,齊齊的跪下道喜。

  蕭遠大手一揮道:「賞!」

  待到屋子裡只剩下二人的時候,蕭遠還沒從高興的勁里緩過來,只呆呆的立在一旁。裴青倚在鵝羽軟枕上,瞧著他那木頭樣,忍不住就樂了,道:「不過是懷了個娃娃罷了,瞧把你個激動的,難不成要在那兒站成個望兒石?」

  「不管男孩還是女孩,只要是咱們的孩子,我都喜歡。」蕭遠臉上笑意更甚,小心翼翼的伸手放在了裴青的肚子上。

  裴青輕撫著平坦的小腹,柔聲道:「兒子或是女兒我也不在意,只希望我的孩子能一生平安,一生無憂。」

  蕭遠瞧著裴青低垂的眼眸,這樣的柔情是以前他沒見過的,忍不住就有些吃味,「左不過才二個月,連手腳都未長全呢。我與你成婚這麼久,怎的沒見你對我這麼溫柔過?」

  「虧得也是當爹的人了,竟然也有臉跟自己的孩子吃醋。你羞不羞啊?」裴青白了他一眼,自顧的輕輕的撫著小腹,仿佛肚子裡的小人兒能感受到似的。

  蕭遠挨著床邊坐下,將裴青摟進懷裡,低聲道:「往後哪兒都不准去了,尤其是精英堂,更不准碰那些刀槍劍戟的。免得傷了我的兒子,還有......」

  裴青聽著他絮絮的叮囑,嘆了口氣道:「這也不准,那也不準的,豈不是把我當豬養了,若是到時候生下來的是個懶漢,你可不許賴我。」

  說完又想起什麼似的問道:「也不知那個魏學林現在怎麼樣了?也虧得你在涼州城裡搜羅了不少的罪證,又寫了萬民書。」

  「他壞事做盡,死對他來說著實輕了些。」蕭遠沉聲回道,說完就開始後悔了,摸著裴青的肚子道:「都怪爹爹口無遮攔,乖孩子千萬別怕啊。」

  裴青瞧著他那小心的模樣,樂的跟什麼似的,「瞧你那沒出息的勁,我裴青的兒子能這麼膽小怕事嗎?」

  為了裴青懷孕一事,蕭遠特意將府里的丫鬟婆子並小廝們,一併叫到了裴青素日練功的演武場裡,事無巨細的叮囑了個遍,從日常飲食到貼身衣物等,又命崔長史細細的列了來,細數下來竟有百餘來條。

  ......

  碧藍如洗的天空上日光正暖,照在琉璃瓦的屋頂上,折出五彩的顏色來,印在皚皚的白雪上分外的好看。

  長長的甬道上,積雪早已被清掃乾淨,露出一塊塊磚石來,屋檐下的冰凌滴答滴答的滴著水,間或落在了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細長的冰凌便摔成了碎粉。

  積雪雖清,但路面依舊濕滑,抬轎子的奴才一個不小心滑了一下,驚的蕭遠忙伸手護著轎子,又對那奴才吼道:「糊塗東西,若是傷著王妃了,仔細你們的腦袋。」

  裴青這幾日被照顧的太好,只恨不得吃飯都要人餵到嘴邊,眼下見蕭遠如此大驚小怪的,只掀開了帘子,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喲,我當是誰呢?皇宮禁地也敢大呼小喝的,原來是老九啊。」祁彧扶著夏雲蘿緩緩的自馬車後走來。

  今兒難得天氣好,夏雲蘿又說整日待在府里著實無趣,祁彧最是聽老婆話的,只得小心的伺候著跟著進了宮。

  蕭遠沒好氣的道:「姑父素來心疼姑姑,更甚我心疼青兒。若是今兒受驚的是姑姑,只怕這幾個奴才早就去慎刑司領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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