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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宣帝又沉沉的嘆了口氣,「趙德安,你悄悄的安排下去,朕想去看看老九。」

  此刻,齊王府里的諸人正在用晚飯,滿滿的一桌子菜卻沒人動筷子。

  苗蘊這幾日哭的眼睛都腫了,越王實在沒辦法,又是心疼又是著急,最後只得把苗蘊帶來齊王府,想讓裴青幫著勸勸。

  誰知來的時候發現永寧姑姑和祥瑞姑父也在。苗蘊見了祁彧難免勾起傷心往事,又低低的抽泣起來。

  「父皇只將義父關押在刑部大牢里,又命人好生看著,想來一時也沒想要義父的命。只要有時間,咱們多少還是有機會的。」祁彧知道景宣帝的性子,想要求他放過苗正是絕對不可能的,唯一能做的便是劫獄,方才有一線生機。

  至於劫獄之後,賭的便是景宣帝的不忍之心。在座的幾人或是他的妹夫,或是他的兒媳婦,論情分多少還是有些的。再者景宣帝素來在乎顏面,再不濟也得顧及皇家的體面。

  苗蘊這才止住了哭泣,騰的一下站了起來,「對,不行咱們就劫獄。就算拼著一死我也要把我爹救出來,到時候天高海闊的,就算父皇坐擁天下,只要我們往深山裡一鑽,他哪裡還能找到我們。」

  說完又定定的看著越王。

  越王忙拉著她的手,還沒說話呢,就見苗蘊氣呼呼的道:「我就知道你拋不下你皇子的身份和這天家的富貴,從前說的那些要一輩子對我好的話,我權只當是放屁了。」

  越王委屈極了,低聲道:「我母妃只是父皇不得寵的妃嬪,又早早的便去了。如今這世上我便只有你了,自然你和爹去哪兒,我便去哪兒。」

  苗蘊的臉色這才緩了些,回握住他的手。

  「再說了,我何曾騙過你了。」越王低聲的分辨著。

  薛寒清一直皺著眉頭沒說話,待到眾人不說話的時候才開口道:「救人倒不失為一個辦法,只是眼下長公主殿下即將臨盆,青兒的月份也快要生了。只要打算劫獄了,少不得咱們都要逃,畢竟天子一怒,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咱們也不得不防著。」

  「照我說咱們連夜就將女眷都送走,大傢伙都去我那黑風寨,我那地方雖粗陋,但勝在安全,藏在深山裡,就算皇帝派了軍隊,只要入了我的地盤,那也得趴著。」裴天霸說的極為霸氣。

  苗蘊第一個不幹了,吼道:「不行,我要跟大家同進退。」

  景宣帝是偷偷來的齊王府,自然也沒讓人稟報,在門外聽了許久,只覺得氣的慌,這就是他養的好兒子,這就是他素日裡寵著的兒媳婦。

  一個一個的居然在背后里算計他,想要劫走那個意圖殺了他的苗正,趕明兒他就下一道密旨,即刻將苗正賜死。

  真是一群養不熟的白眼狼。

  蕭遠一直沉默著沒說話,若是只他一人,他定什麼都不顧慮的,只是眼下青兒即將要生了,他不得不顧及,若是逃難圖中,遇到個好歹,他會恨自己一輩子的。

  「誰?」

  蕭遠一抬眸就見到門口裡似是站著一道暗影,忙驚喝一聲沖了出去。滿心都想著他們今晚說的話等同於謀逆,若是讓人聽了去,傳到父皇的耳朵里,那可就糟了。

  誰知還未到近前,就看到了一身常服的景宣帝負手從暗影里走了出來,只得一個翻身,將招式給收了回去。

  眾人哪裡想到景宣帝會來,一時間連行禮都忘記了。最後還是裴天霸最先反應了過來,呵呵的笑著道:「親家公怎麼這個時候來了?還沒吃晚飯呢吧。」

  又張羅著讓下人們拿了椅子和碗筷,擺在上座,迎著景宣帝入座,又道:「早聽阿遠說皇上酒量不錯,一直也沒得空見著面,今兒難得碰到,咱們不醉不歸啊。」

  景宣帝一天都沒怎麼吃東西,眼下見了滿桌子的佳肴美味,也就不客氣的坐下了。

  夏雲蘿上前去斟酒,奈何肚子太大,連腰都彎不下了。景宣帝瞥了她一眼,真是心寒啊,他素日裡最疼的妹妹竟也跟這些人狼狽為奸,於是奪過了酒壺,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給景宣帝請安。

  萬福金安?

  景宣帝看著跪了滿屋子的人,覺得這請安的詞未免也忒諷刺了些,他們這圈白眼狼沒氣死他就不錯了,還萬福金安?

  景宣帝也沒叫起,舉著酒杯道:「薛家妹子,當年的事你也別怪朕,朕為天子,前朝得安撫人心,要怪也只能怪薛家跟錯了人。」

  薛寒清站的筆直,「皇上嚴重了,若我真的在意這些,又豈會讓青兒嫁給你的兒子。」

  「哦?」景宣帝微微皺眉,又道:「我只以為你是看在阿蘊的份上,才把青兒嫁給老九的。當年阿蘊從北漠遠道而來,在京里舉目無親,也就你和阿月與她親厚些。朕還記得阿蘊臨死的時候,還念叨著你的,求朕將來若是得了天下,定要輕饒了薛家。」

  薛寒清登時眼圈就紅了,其實說起來景宣帝是留情了,那些當年跟他作對的除了薛府外全被誅了九族,唯獨薛府只被抄家流放。

  「草民身份微賤,哪裡敢和如今高高在上的端貴妃相提並論。」薛寒清的言語裡滿是諷刺的意味。

  景宣帝皺了皺眉,又問道:「那個苗正就是昔年跟阿蘊青梅竹馬的人嗎?」

  薛寒清點了點頭,「不過也是可憐人罷了,想了一輩子,念了一輩子,想得到的終究未得到。皇上若真的還在乎阿蘊,就請放了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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