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章 刁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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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如意,你呢?」新來的丫鬟臉上常帶著笑,兩邊梨渦,看上去甜絲絲的醉人。

  「杏兒。」

  如意笑著伸出手,輕輕撣去幸汝南肩上不知何時蹭到的塵土:「其實老太太的意思,倒是沒急在這一時,你畢竟才八歲,還是要養些年再收入房中,老太太的意思是,你現在還小,不知利弊也屬實正常,她叫你再想想,若是改變主意了,直接去找少爺,也就是了。」

  幸汝南聽了她的話,抬眸凝著她,眸底蘊出一絲探究:「這府里想給少爺做通房的多了去了,也不差我這一個。」

  如意的臉色有些不自然,下意識的朝身後瞥了一眼,幸汝南循著望了過去,就看見柱子後頭冒出一隻墨緞小朝靴的鞋尖,她不由心底嗤笑一聲。

  宋鈺這小崽子,還是這樣瞻前不顧後,老太太那樣的人,怎麼可能花心思在她一個小丫鬟身上。

  「如意。」幸汝南忽然挽著如意的胳膊,親昵的說,「我實話告訴你,你別告訴旁人。」

  「嗯,你說。」

  「我受了佛祖點撥,一心向佛,想著就算在俗世,也要帶髮修行。」幸汝南懇切的雙手合十,低低念了一聲,「南無阿彌陀佛。」

  如意呆了,怔忪的站在原地。

  「豆芽菜你在胡說八道什麼!」宋鈺可算是憋不住了,從柱子後頭沖了出來,「你才八歲,懂什麼帶髮修行!」

  「少爺慎言,佛祖會聽到的。」幸汝南虔誠的雙手合十。

  宋鈺被幸汝南氣了個半死,指著她半天說不出話來,最後拂袖而去。

  「杏兒。」宋鈺走後,如意輕喚了幸汝南一聲,面上笑意盈盈,輕聲道,「你還是個孩子。」言罷,也走了。

  自從如意來了之後,宋鈺房裡的事,就不要幸汝南插手了,簡言之,她從一開始的貼身丫鬟,變成了宋鈺院裡的粗使丫鬟。

  下雪了。

  這還是今歲冬天的第一場雪呢,只飄了薄薄的一層。

  青灰色的天空還在飄雪,幸汝南便已在院中掃雪了,她拿著掃把的手凍得紫紅,整個人情不自禁的打著哆嗦,遠遠的,觀言瞧見了,連忙走了過來,搶過她手裡的掃把:「雪停了再掃。」

  「少爺吩咐的。」幸汝南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我看是那個如意叫的吧!」觀言憤憤不平的拉著幸汝南躲進了耳房裡。

  那邊,宋鈺聽到外頭沒有掃雪的動靜了,遂問道:「怎麼沒動靜了?」

  「觀言把她拉走了。」站在窗邊的如意走到了炭盆旁捂手。

  宋鈺一聽這話,氣得把手裡的書扔在了地上:「這狗東西!」不過到底沒說什麼。

  其實這樣的掛落兒,自如意來了之後,幸汝南也不是第一回吃了,但之前在幸家五年的生活經驗,讓她深深明白,什麼叫識時務者為俊傑,她現在倒是想反抗,也要有反抗的資本,一個骨瘦如柴的八歲小女孩,就算她再智近乎妖,也不可能抗衡,再說她只是個很尋常的女孩子。

  半夜的時候,幸汝南剛要睡著,聽到房內有悉悉索索的動靜,她睜開了眼,摸了摸自己放在枕頭下面的瓦片,這是她目前為止能找來的最有性價比的防身利器了。

  那人靠近了床邊。

  她也警惕的繃緊了身體,就在那人靠近自己的瞬間,她抬手就要將瓦片划過去。

  那人哎呦一聲叫喚,卻是宋鈺。

  幸汝南皺著眉,坐了起來:「你怎麼來了?」

  「真沒良心,來給你送凍傷藥,你還拿東西劃我。」宋鈺委屈的抱怨著,他從懷裡摸出打火石,點了屋裡的蠟燭,臭著臉把手裡的凍傷膏扔到了幸汝南的床上。

  幸汝南看了一眼那藥膏,沒說話。

  「還生氣呢?」宋鈺腆著臉湊了過來。

  「我真一心向佛。」

  「……」

  宋鈺站在床前,瞪著她半晌:「行,你向你的佛吧!」說完,賭氣似的轉身就走了。

  下了一夜的雪,地上積了厚厚的一層。

  掀開帘子,方嬤嬤道:「老太太,如意在外頭呢。」

  「叫進來。」

  如意低著頭進了屋,沒敢看正在禮佛的宋老太太,侯在邊上等了半天,才等到老太太站起身問話。

  「少爺的心思全在杏兒身上,雖說白天百般挑刺,可到了夜裡,就偷偷跑到杏兒房間去送凍傷藥。」如意將自己這兩天看到的全都說了出來,「知道她怕冷,還叫人把自己屋裡的炭盆搬到杏兒屋裡。」

  如意委屈的不行,說是讓她去做通房,可少爺的眼裡壓根也看不見她。

  「這點小事也值得來找我。」宋老太太不冷不淡的堵了一句。

  如意頓時語塞,半晌說不出話來。

  末了,還是方嬤嬤解了圍,送如意出門去了,出了門,方嬤嬤笑眯眯的道:「哥兒是老太太心尖上的孫孫,你就是心裡再有怨,萬不可玩忽職守,近來天涼,莫要叫哥兒受了寒,可曉得?」

  「……是。」

  從老太太那裡回來,如意便一直有些心不在焉,宋鈺叫了幾回都沒聽見。

  「如意?」宋鈺又喊了一聲。

  「啊,少爺有什麼吩咐?」

  宋鈺指著自己腳邊的一隻小奶狗:「你先照顧著。」

  如意一愣:「這是?」

  「我要折騰死她!」宋鈺陰惻惻一笑。

  哦,是了,杏兒怕狗,她怕一切毛茸茸的動物,狗、貓,她都怕。

  如意答應了一聲:「少爺放心,奴婢會照顧好的。」

  傍晚的時候,小奶狗正式交給了幸汝南養著,她一看到這毛茸茸十分可愛的小狗,頓時頭皮發麻,一個勁的往觀言身後躲。

  那邊,宋鈺看到她的反應,笑得前仰後合。

  如意見狀,也不由笑了笑。

  翌日,狗便不見了。

  「好你個豆芽菜,爺叫你養狗,你就把爺的狗弄沒了!」宋鈺大發雷霆,可他心底實際上卻沒怎麼生氣,甚至有點興奮,不就是一條狗嘛!他只是想讓豆芽菜低頭而已。

  「奴婢該死。」

  如意在一旁打圓場:「少爺,這大冷的天,眼看天都要黑了,興許夜裡又要下雪,還是先找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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