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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襄玥驚覺跑下馬車,喚著父親母親。

  恰逢襄父襄母滿面焦急驚慮地跑出,見著襄玥立時圍上,張口就問:「玥玥沒事吧?」

  「可有遇見奇怪的人?沒人對你做什麼吧!」

  襄玥安撫著:「我沒事,父親母親可有大礙?」

  聞言,襄父襄母顯然鬆了口氣,搖頭嘆息,他們雖形容狼狽卻未受傷,只是眼眸閃爍驚疑不定,立時便收拾行囊帶襄玥離開。襄玥問發生了何事他們也不答。

  然而襄玥很快就知曉了答案。

  馬車才駛離城鎮,便橫空而來一把長戟直釘在車馬前,馬兒驚得抬蹄嘶鳴,馬車不得不停下。

  襄母立時張開手臂將襄玥護在身後,襄父憤怒地掀開車簾,喝問:「公子何必如此咄咄逼人!襄某半生行醫自認問心無愧,說不識得此毒便是真不識得!更何況公子還要襄某配出解藥?」

  襄玥掩唇,馬車外筆直立著的正是剛剛攔住她車馬的少年。

  周景安抿唇道,嗓音嘶啞,話語幾不講理:「不識得此毒?配不出解藥,那就隨我走一趟。」

  襄玥見少年輕易將頭部完全沒入地面的長戟拔起,斜指車馬,顯然不是威脅,他真的會動手。

  襄父分毫不讓,氣氛緊繃,眼見長戟橫掃就要砸上襄父,而襄父手無縛雞之力,襄玥立時慌聲出口:「住手!」

  奇異地,少年竟停下了長戟,沉沉望向襄玥。

  「你…你等等。」襄玥努力平靜下來,「不知你要解的是何毒?」

  襄父死瞪著周景安,「玥玥,你回馬車裡,此事你不用管。」

  他襄府傳承百年以醫藥立世,卻還從不曾被人威脅著解毒治病,就是這口氣襄父也咽不下。

  「父親。」襄玥頭疼,父親怎麼這時候任性上了,她撒嬌般扯扯襄父袖袍,趁襄父不備從車內鑽出擋到他身前,直直對上周景安的泛著冷光的長戟。

  周景安握著長戟的手旋了旋。

  襄玥徑直道:「我父親為人磊落,他說不識得此毒便是真不識得。」

  襄玥瞧見少年的眸色愈發暗了,別開眼,頓了頓才道:「但我家中還有長輩,醫術更勝我父親,你若真心想要解藥可尋我家中長輩。」

  「玥玥!」聽得此話襄父掩不住的怒意。

  「只是你必須向我父親道歉,強人所難非君子所為。」襄玥警惕看向少年,咬牙道。

  襄玥不曾想到的是,狠辣陰厲的少年聞言竟毫不猶豫地答好。

  襄玥愣怔,隨後鬆口氣:「那你隨我們一同走。」

  襄父襄母滿身不悅,只礙於情勢不得不接受周景安同行,周景安也不在意,立時真誠向襄父襄母道歉,此次歸程方不再那麼劍拔弩張。

  那時襄玥還不知,她前半生最幸運的決定便是讓少年——周景安隨他們同行。

  畢竟,誰也料不到,他們會在回燕京城的途中突遇劫匪。

  箭矢破空襲來時,車壁根本無力阻擋,全靠周景安一人擋住箭矢,襄玥三人才能平安脫身。

  然卻是金銀玉帛全留在了半廢的馬車上,他們也迫不得已跑入了一旁的深山。

  直至晚間意外在深山發現一處無人居住的屋舍,四人狼狽跑入,點火取暖,襄玥才發覺周景安大半條胳膊都是血。

  周景安臉色蒼白,被箭矢劃開的傷處,血液仍在滴滴答答地順著胳膊落向長戟,偶有幾滴落在紅纓上,染血處成暗色。

  襄父拿著傷藥給周景安處理傷口時使得力氣頗大,周景安硬是咬牙一聲不吭。

  襄玥看不下去無奈勸還在鬧脾氣的襄父:「父親你輕些,若不是他,我們許都活不下來。」

  襄父輕哼,到底放輕了力道。

  火光下周景安眉眼低垂任襄父倒弄傷處,唇微抿著,憑白顯出柔和溫順,不再那麼陰沉。

  襄玥在一旁蹲著,忍不住開口:「你這般多好。」

  話落,襄玥周景安俱是一怔,周景安抬眼看襄玥,墨眸中火光跳躍著,襄玥不自在地移開眼。

  許久一旁悶聲:「嗯。」

  淡淡的,聽不出情緒,襄玥卻仿佛從中體會到了酸澀。

  此後數十日同行,由生疏到熟時,襄玥也漸漸放開本性,尤其在她發現周景安並不是那麼不講理、難相處後。

  她會故意拿路邊的尾巴草突然從他身後撓他脖頸,好奇拿他的長戟,拿不動反而泄憤地纏著長戟上的紅纓編成麻花樣的形狀。

  襄玥至今猶記周景安本是隨她折騰,卻在看到長戟上的紅纓時猛然色變,臉色黑了青青了黑,後來整整三天沒有搭理她。

  以致今日襄玥在書房內瞧見長戟時,一時失神,但到底都是過去。

  世間早就沒有襄玥,她活著,是秦襄玥。

  「王妃姐姐,你還沒有走嗎?」身後響起地又是讓襄玥覺得腦殼疼的活潑純真的聲調。

  襄玥被回憶擾得心煩,此時滿心的鬱氣,當下面無表情道:「你當喚我嫂嫂。」

  篝火晦暗不明時,襄玥曾問過他,他急求解藥是何用?

  襄玥本是試探之言,不想周景安卻認真答了。

  「家中妹妹等著救急。」

  那時襄玥不知是何人,如今想來,應就是陳月儀。

  第七章

  襄玥垂眸,掩去眼底片刻的黯然。

  陳月儀怔怔看著襄玥,世傳楚國公主秦襄玥是繼燕國妖妃後再難尋的傾城之姿,一瞥一笑皆有勾魂攝魄的韻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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