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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景安神色不明,聽到襄玥說「不知何意」時眸光微閃。

  「我本想回府立馬交給王爺,可誰知竹葉上的字跡卻在不久後消失不見,我擔憂王爺怪罪我胡言亂語,挑撥您和瑞王爺的關係,所以那日想把竹葉藏起來,再之後與您同去馬場,這樣是非如何自然就會清楚了。」襄玥一口氣說完。

  周景安定定看了襄玥許久,在襄玥期待乖巧的目光下接話:「所以,玥玥也不知曉那日會有刺客?」

  襄玥嘴角抽了抽,周景安冷淡喚她玥玥,親密的字眼卻毫無溫情,他不難受嗎?

  襄玥大眼泫然,愈發無辜:「王爺是我的夫君,我若知曉有刺客埋伏,定打死我也不會讓王爺去馬場。」

  周景安似被說服,他若有所思點點頭,綻開抹笑意。

  卻讓襄玥毛骨悚然。

  「哦?這不是玥玥第一次不知何意呢,也不是本王第一次從玥玥那抓到竹葉。」

  周景安聲音輕飄飄的,襄玥一瞬只覺一柄重錘落在她心間。

  秦襄玥的記憶,沒有告訴襄玥她見過許多次的「竹葉」,難怪身體近乎本能的熟悉,雀躍見到那個男人。

  周景安似覺還不夠,又笑著扔出句話:「本王記得上次見到竹葉,和你說過,若再讓本王見著,本王會將你送給瑞王……扶月閣夜半燭火跌落,突發大火,衛王妃不知所蹤,如何?」

  第二十四章 卷尾

  襄玥:「……」

  她覺得一點也不好,她什麼都不知道。

  那日周景安看到竹葉,什麼也沒表現出來,她以為矇混過關,他內心又有多嘲諷看她裝傻。

  襄玥悄悄瞪周景安,不想被抓個正著。

  周景安逼視著襄玥,唇角上勾不知是怒意還是諷意,眼尾微紅,眸色卻很亮,「這些,玥玥不知道嗎?」

  周景安說的是不知道,不是不記得。

  襄玥一口氣哽在喉口,氣極也慌,心思流轉間,襄玥面上顯出悲色。

  「王爺不是都對我有過處置並且既往不咎了嗎?那我知不知道又有什麼重要的。」襄玥眉目微蹙,哀哀凝著周景安,「還是王爺後悔了。」

  周景安較真:「玥玥說的不對,玥玥知不知道很重要。」

  襄玥有惱意,幾乎脫口:「不要喚我玥玥。」幸而被理智拉回來。

  襄玥上前一步,伸手勾住周景安垂在身側的手,輕輕握住撓了撓,幽怨嬌嗔:「夫君,你是反悔了,現在要和我計較嗎?」

  周景安眉目稍動,襄玥垂眼沒有看見周景安凝在她發頂的視線具是柔情,仿佛他一直都在等她主動勾他手,柔柔喚聲夫君。

  周景安一時沒有動作,只在襄玥抽回手時不動聲色的捏了捏。

  柔弱無骨,如凝脂細膩,周景安眸色稍沉。

  襄玥見周景安無動於衷,他面孔在透過窗的光影里辨不清晰,襄玥眸中狡黠,索性上前出乎意料地勾住周景安的脖子,用身體重量將他壓下。

  周景安錯愕,也很快順勢彎下身子,不防唇瓣貼上柔軟濡濕的觸感。

  襄玥也愣住了,近距離呆呆望著周景安暗沉沉翻滾著濃厚情緒的眼眸。

  襄玥沒有料到,周景安會這麼配合,下壓的同時她墊腳迎上去。她本是想在周景安耳邊耳語著撒撒嬌,同他講講道理,是他嚇著她了。

  不想在周景安的配合下,竟正正貼上唇瓣。

  現在是不需要再說什麼了。

  襄玥腦中走馬觀花般掠過過往總總。她想,在燕國王宮數年,她學的最深的便是如何討巧,怎麼示弱於人,以何種姿態最能顯得柔弱可依又獨具風情。

  她就是在暗搓搓的淤泥里妖妖綻放的花藤,順勢而攀,帶刺向上。

  襄玥眼眸半垂,目光空空的哀婉,偏唇瓣勾起笑,牽動眼眸微彎。襄玥貼著周景安的唇瓣,呼吸相聞,她的話語熾熱依戀又殘忍地直刺人心底:「夫君,你已經害了玥玥一次,還想再來一次嗎。你捨得?」

  周景安迷離的眸色驀地清醒,血色褪去,面色慘白。

  他幾乎沒有哪刻這般確定,眼前人是他朝朝暮暮念著的人,對方溫柔話語險些讓他沉淪。可她忍耐不住不覺抬眸的一瞬,其中的空洞絕望還是讓他感受到了,最深處的恨意。

  周景安猛地站直身,避開襄玥。

  襄玥因突然失去著力點,身子微晃幾分狼狽,她不甚在意的一手按在周景安胸口,懶懶站直身,唇瓣輕佻的笑意來不及收起,將將掛在芙蓉面上。

  襄玥的面色亦算不上好。

  那夢魘般的一幕,從頂端倏然掉落的痛與恨原是深入骨髓。

  雖然,她並不該恨他。他沒有落井下石,也沒有拉她一把而已。

  襄玥抬手點點眼角不可能存在的淚痕,她握住周景安的手,輕輕對失神的人道:「王爺,此番馬場一事絕非襄玥有意,襄玥過往如何,所求,不過好好活著。」

  秦襄玥是楚國皇帝與賤奴之女,生於夾縫,美貌於她是興亦是不幸。因它,她得以逃離楚宮;也因它,她從楚宮入衛王府,漂泊無依,心無定所,她無立身之本,無處逃脫。許她遇了一人予她心安,她牢牢抓住,卻是不歸路。

  襄玥向死而生,活著也是恩賜。

  周景安忽然不敢直視襄玥。襄玥退開一步,彎膝朝周景安行大禮,額頭觸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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