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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道細瘦的身影也抽條成頎頎然。

  起初須垂眸望他的秦九醞,現今須得抬首瞻仰了。

  打練武台飛出的身體自一具漲到了兩具、三具甚至更多。

  最終立於練武台上的人卻由十幾位變作了一位。

  「嗖——」

  耳邊響起一道短促的風聲,一抹殘影擦著秦九醞肩膀倒飛下台。

  大小姐蹲在角落,兩隻手肘懶洋洋地擱在岔開的兩腿上, 注視練武台中央的頎長身影。

  他三千墨發綁作利落的馬尾,雋拔的容顏不再肌瘦嶙峋,但冷峻的眉眼, 寡淡的神色,襯得他彷如處於冰山之巔的神像,然而其額間含苞欲放的暗黑花朵又為此尊神佛添了幾縷不祥。

  他持著長-槍,矛頭斜指青石板,一襲黑袍於疾風驟雨中翻飛,傾瀉打落的雨線淌著他衣襟、袖擺的銀絲雲紋而流,宛若陰沉沉盤踞頭頂、心上,給予在場一眾士兵狂風暴雨的實則是他。

  是秦九醞的意中人,今朝。

  「狗入的!」

  圍繞練武台趴了一圈的士兵們瞪著,那堪稱是遭他們打大的少年,恨得牙痒痒,咒罵一聲紛紛爬起,再次衝上練武台包夾群毆。

  同時,周遭的林木內也躍出幾道穿著與士兵們一模一樣的人影,混入群里。

  可是肥膘將軍有命,今朝必須準確辨認哪些士兵是真的;哪些又是趁亂混入的游魚;前者留活口,後者殺,錯一個劃今朝四肢十刀。

  今朝眸光似箭,一一射-向圍困而來的士兵,長-槍橫掃突刺,見血封喉,乾淨利落,黑色的身影穿梭在一干盔甲內,帶起一片哀嚎謾罵。

  「我他娘!今朝,你敢卸老子胳膊?!」

  「當老子踏板呢?!踩著老子背打人?!」

  「豎子!你還撓我腋窩??」

  「脫老子鞋幹啥?!」

  「將軍!他耍賴!」

  立於不遠處旁觀的肥膘將軍出聲,警告:「今朝。」

  今朝置若罔聞,仍然該殺的殺,該留的留,飛濺的殷紅將練武台淬成血流汩汩的斷頭台。

  終末,他單腳踏著一名士兵的腦袋,長-槍矛頭一指倒在幾米外的人,語意漠然:「你,576天前,打斷了我左臂。」

  語畢,他又指另一人,「你,489天前,偷襲了我背一腳。」

  「你,326天前,撓我腰。」

  「你……」

  他長-槍一一掃過,每一位士兵的『罪狀』被他列的明明白白,連相距多少天都記得清清楚楚。

  一眾士兵辯無可辯,瞠目結舌。

  終末,他扭頭對肥膘將軍道:「故而,我僅是在報仇。」

  不是耍賴。

  秦九醞咬著牙,極力想控制面部的表情,避免笑沒了形象,忍得雙肩直抖。

  感情她心上人記仇的個性是從這兒養的。

  今朝起先在練武台唯有挨打的份,部分士兵瞅他小,會玩些不入流的手段欺負他,給他難堪。

  可隨著今朝年齡的增長,雙方處境發生了轉變,當年整過他的全都遭今朝以同樣,甚至乘了幾倍的方法奉還。

  且要知道,這些士兵是每日換一批的,今朝能一一銘記,足見其記憶力的恐怖程度。

  秦九醞凝望今朝,洋裝的冷酷無法掩蓋雙眼的歡笑。

  他能贏得光明磊落,也能勝之不武。

  區別在於,你有沒有得罪過他,又是如何得罪的他。

  「你笑個屁!?」

  一名士兵驀地指著被今朝踩在腳下的同伴,咒罵。

  後者竊喜道:「他忘了我哈哈……」

  話未落,今朝就已一槍揮落,削禿了其頭頂。

  「沒來得及。」今朝眼帘一垂,輕瞥腳下此位新晉的地中海,淡聲道:「你,167日前。」

  其餘士兵:「……」

  這是他們同夥?

  確定不是豬成精混進來的?

  秦九醞聽著這番對話,擰眉。

  此群士兵不至於蠢笨至此啊?偷著樂都不會?非當著今朝的面搞笑?

  有詐……

  奈何由於一地淋漓鮮血,她沒膽量低頭看清此『豬』是誰,葫蘆里又賣的什麼藥。不過,她都察覺蹊蹺了,今朝勢必也會留意。

  「回將軍。」

  在今朝數著陳年舊帳之際,肥膘將軍的人快速細查了一遍練武台上咽氣的屍首,末了稟報:「今公子沒殺錯一人。」

  「好。」

  肥膘將軍頷首,滿意地向瞟來的今朝擺擺手,表示他完成了今天的訓練,可以離開回屋了。

  今朝面無表情地朝肥膘將軍,彎腰行禮,臨了負手踱步遠去。

  秦九醞伸了伸懶腰,跟上。

  待一群人再瞧不到今朝冷傲的背影,早前被今朝削禿的地中海驀地沖肥膘將軍抱拳跪下。

  「稟將軍,屬下是第一次來。」

  所以,今朝適才撒謊了。

  他不是在報什麼仇,他就是在用無賴手段。

  讀懂了他話外之意的人無不陷入沉默,靜靜地觀察將軍的反應。

  肥膘將軍皮笑肉不笑地盯著這名地中海,瞅得地中海心生怯意,忍不住回想自個是否說錯話了?

  沒有啊!今朝的確……

  「今朝方才有道明,你如何得罪了他嗎?」

  肥膘將軍的話打斷了地中海的思緒,令他不由自主地跟著其忖量,「回將軍,並沒有,他只講了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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