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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費勁。

  秦九醞憤憤地丟了衣服,拉開拉門走到曬台冷靜冷靜。

  蔡叔料到她勢必不高興,所以不敢再來打攪。

  「在看你打下的江山?」秦九醞深吸口氣,雙手搭著護欄,想逗心上鬼玩緩和鬱結之情。

  獵獵寒風拂動今朝玄袍,揚起他三千墨發,清冽的冷香攜著早晨的朝露飄入秦九醞鼻尖。

  一縷縷微熹破開陰沉的雲層,從東方普灑大地。

  霞光輕籠著他,使他的神色虛掩於微芒的薄紗之後;袖擺、衣襟的銀絲雲紋隨著吹舞的涼風,在旭日下折射出圈圈白環,刺得秦九醞眯了眯眼。

  日了。

  這是隨時要乘風飛升啊!

  秦九醞心頭一亂,伸手憑感覺攥住他衣袍。

  「小藍毛鬼。」

  「嗯?」

  秦九醞竭力適應著他周身的刺目亮光,僅聽他清冷的嗓音毫無波瀾地道:「衣服,抓壞賠。」

  「……」

  不曉得是不是秦九醞錯覺,她總覺著今將軍此話一出,連帶著縈繞著他的金銀光環都淡了不少。

  「切。」大小姐語氣不屑地鬆開手。

  秦九醞很有自知之明:這是千年前的文物,賠不起!

  「朝陽存續了幾年?」

  一句突兀且辨不清語調的話語傳來,令秦九醞一怔,可依舊如實作答:「據已知史書記載,朝陽國攏共存在了83年。」

  當真是小的不能再小的一個古國。

  假設不是一代名將今朝的軍事才能矯矯不群,勾起了彼時正值東亞大陸最鼎盛的天-朝皇帝的愛才之心,讓史官也多分了些關注給朝陽國,現今的《朝陽正史》恐怕會更薄。

  「何時衰敗?」今朝淡淡問道。

  「在你……逝世第七年。」

  「為何衰?」

  秦九醞其實不想說的太詳細,畢竟那是他曾守護的家國和民眾,她怕引得他傷感。但她也清楚,今侯爺並不脆弱,無須她瞎心疼,「朝陽皇帝於『朝陽三十七年』,拒不再向天-朝納貢,同年八月激怒天-朝,被天-朝派兵一舉殲滅。」

  「蠢。」今朝譏嘲。

  秦九醞舌尖頂住腮幫子,眉梢一揚。

  朝陽皇帝確實跟忽然犯了失心瘋一般,不單拒絕進貢,還五次三番的公然羞辱天-朝。人東亞大陸第一王-朝即便再有大國風範也不可能任他妄自詆毀,隔天就遣一萬精兵一路推滅了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國。

  耗時甚至不超一月。

  然而她沒想到今朝會如此直截了當地點評朝陽皇帝。

  終歸是他曾經的君主,頂頭上司,尋常人多少會留些顏面。

  不過也對,她的今將軍什麼時候與人玩過這些虛的?

  「誰守城?」

  秦九醞感嘆著今朝的性格真妙,便聽他漠然的聲調又度響起。

  「是朝陽皇帝御駕親征。」因著意中鬼的緣故,秦九醞反覆看了幾遍朝陽正史、野史,所以問啥她都能對答如流。

  今朝扭頭,睃了眼秦九醞,似在無聲問——沒了?

  「……你不會是要最後守城戰中的全部將領名字吧?」秦九醞愕然地回視他,「正史就提了一嘴,皇帝御駕親征,結果一直敗,敗到自家家門時畏懼了,想降,但天-朝沒給機會。」

  今朝聞言,回首凝望前方的清平世界,雋拔的容顏逐漸泛起一抹冷峭譏笑。

  如此彰彰的神情流露,於今朝來講是極其稀罕的。

  秦九醞困惑地問:「怎麼了?」

  「想瞧他在史書內,立於何等高位。」今朝哂笑。

  「誰?」

  「你不認識。」

  「一句廢話。」秦九醞開嘲諷,「你身邊所有人我都不認識,可你提名字我肯定知道。」

  頓了頓,意識到此話有歧義,便為其打上補丁,「只要他在史書上留有姓名。」

  譬如林珩。這小少年一樣不得了,起初追隨今朝立了不少功,後期獨立了鋒芒也不弱。

  今朝置若罔聞,僅給予了大小姐一個餘光。

  行吧。

  秦九醞明白他是不願說了,就佯裝不在乎地輕嗤一聲,轉頭同他一齊遠眺。

  一座座聳立的高樓窗戶閃著微弱的冬日金光,幾條泊油路、數不盡的綠樹點綴其間,一群群趕早高峰的上班族密密麻麻地匯集在馬路、地鐵口。

  好一副休明盛世的畫卷。

  秦九醞瞅著瞅著,不由自主地側目瞟向旁邊的今侯爺。

  雖然他不曾表露,但是秦九醞能依稀感覺到,他很喜愛21世紀,很喜愛這個和平安寧的現世。

  她細細忖量過為什麼?

  或許是因為,此是他當年的抱負吧?

  可惜了。

  秦九醞雙眸一暗。

  「小姐。」

  蔡叔打開拉門,出聲截斷了大小姐的心底唏噓,「已經為你簡單整理完了,我先走了。」

  滿意了?

  秦九醞撐著欄杆,側身想嘲一嘲,然而當目光觸及蔡叔已然白了的鬢髮,話語一凝,換作了,「路上小心。」

  「好。」蔡叔開懷點頭,「小姐也注意休息,別吃太多外賣……」

  「停!」

  見他隱有長篇大論的勢頭,秦九醞忙打斷他,「我知道了,慢走不送。」

  蔡叔懂秦九醞不喜人廢話太多,只好簡單地又告別一次,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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