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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清淺的看著呂非恆,輕笑:

  「話我說了,信不信由你。」

  呂非恆怔住。

  他很想質問流光為何會這樣講。

  但在這一段日子的接觸中,呂非恆也發現了,這流光是個高深莫測的。

  性子孤傲不說,似乎還有幾分背景。

  呂非恆曾不止一次看到有幾個穿著十分講究的人來找流光。

  他有派人跟著那幾個人,發覺那幾人裡頭居然都是些頗有地位和名聲的大夫。

  其中一位更是宮中的太醫

  呂非恆知道,就自己這麼個小小縣令,人根本看不上眼。

  雖然不知道為何當初流光要答應徐芳園的要求。

  但呂非恆覺得,這個人必然是自己惹不起的。

  所以,平日裡他儘量對流光客氣。

  流光說什麼便是什麼。

  但是,此刻,呂非恆終是忍不住。

  他深吸了一口氣,鼓足勇氣看著流光,顫聲道:

  「流光兄弟,不是我不信你。

  只是,你讓我將她們趕出府去,卻是一個由頭都不給我,我這不好交代啊。」

  「不好交代?」流光挑眉:「對誰交代?」

  呂非恆聞言一愣。

  流光笑:「對臨水縣的老百姓么?」

  被說中心思的呂非恆侷促點頭。

  「那是你的事情。」流光冷冷看他:

  「我方才也講了,你可以將她們三人留下,如果你真不怕的話。」

  呂非恆聽言怔忪。

  三個婦人見狀,眼淚又出來了:

  「老爺……」

  「閉嘴!」呂非恆臉色鐵青。

  他冷冷的看著三個婦人,皺眉:

  「整日就知道哭哭啼啼,我呂府的運數都要給你們三個給哭沒了!」

  呂非恆怒喝一聲:

  「輪得到你們說話麼,現在!」

  三個侍妾聞言,僵住。

  她們來到呂府這麼多年,還是頭一回聽到呂非恆將話說得這樣重。

  三個侍妾面面相覷。

  一時間,早已備好的眼淚也不知該不該繼續往下落了。

  呂非恆沉默了許久,終是沉聲:

  「罷了,你們三個走吧。」

  「這些年你們在呂府置辦下的東西,想帶走便帶走吧。」

  ……

  三個侍妾愣住,等她們反應過來的時候,呂非恆和流光都已經離開了。

  她們神情錯愕。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怎麼突然就下了決定了。

  怎麼一個由頭都不給。

  就這麼平白讓她們走?

  憑什麼!

  三個侍妾跪在地上愣神了許久,忙朝著呂非恆的臥房跑去。

  ……

  與此同時。

  薛瀾房裡,葉子均為難的看著被厚厚的混床帳遮住,只隱隱有一個輪廓的薛瀾。

  「夫人,您這總不讓我給你診脈也不是個事兒啊。」

  「我這每回來府里都是收了老爺的銀錢的,這年頭哪有收人錢卻是半點事情都不辦的道理?」

  「葉大夫,請你體諒一下我。」

  薛瀾很是赧然:

  「我的身子我心裡頭有數,我的孩子好得很。」

  「好不好終還是要診診脈吧?」

  葉子均皺眉:「您這都大半個月沒有讓我給您診脈了。」

  「不礙事的。」薛瀾沉聲:「真的不礙事的。」

  「礙不礙事是大夫說了算的。」葉子均實在是被薛瀾弄得氣急。

  他蹙眉急道:

  「呂夫人,您若是信不過我,可以讓老爺去找其他大夫,我這每回來您府上您都這樣,我很難做啊。」

  「葉大夫,我沒有信不過您的意思。」

  床帳上,能看到薛瀾搖頭的影子:

  「只是,我實在是怕了……」

  說著話,薛瀾的聲音陡然悲戚了許多:

  「大夫,我每一個孩子丟掉的時候,都是您給看診的,您該知道我有多期盼腹中的這個孩子,我真的再也承受不住……」

  「正是因為夫人你期盼腹中的孩子,才更應該讓我看看啊。」

  葉子均急急打斷薛瀾的話:

  「夫人,我知道您心裡頭的痛,但是老爺不是已經請了那位叫做流光的小郎君守在府里了麼?」

  「夫人,我知道您有許多擔心,但您應該相信老爺啊。」

  「這段時日,府里不是挺安生的麼?」

  「再者說了,夫人你若是真擔心腹中的孩子,就更該讓我給你診脈啊。」

  「您都不知道,這懷胎十月裡頭,有許多艱難要闖呢。」

  「艱難?」薛瀾顫聲:「什麼艱難?」

  聽薛瀾終於有了一絲鬆動,葉子均忙飛快的組織語言,想要繼續說動她。

  只是,他還沒完全想好呢。

  薛瀾卻是厲聲道:

  「我聽說那位陳夫人的孩子生下來就沒氣息了,那是不是便是孩子該闖的關?」

  葉子均其實壓根不知道薛瀾口中的陳夫人是哪位。

  不過他實在是想要趕緊診脈過後到呂非恆那兒交差,乾脆點頭稱是。

  得了應承的薛瀾頓時沉默下來。

  須臾之後,她重重的嘆息一聲:

  「那……麻煩葉大夫了。」

  話音落地,一隻蒼白的手從床幃間探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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