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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打從相識的那一刻起。

  他便已經將分別擺在了眼前。

  由此,道別便道別了。

  從未有過半點不舍與其他。

  可是,面對這個一直以來對自己多有糾纏的小丫頭片子,流光卻是覺得為難了起來。

  他有些不知該如何面對這女子的赤誠。

  默了半晌,流光才板著臉道:

  「我以前沒等你,以後也不會等你,所以別跟著我了。」

  小丫頭眨巴眨巴眼睛,似乎聽不懂流光所言。

  流光張了張嘴,終究還是再沒有說話。

  他揚鞭,馬兒吃痛,瞬間飛奔起來。

  那小丫頭見狀,抬腳便追。

  一邊追,還不忘小聲嘀咕:

  「公子你儘管走,我才不會跟著你呢,這路本來就是誰都可以走的。」

  可是馬兒的速度豈是她這般羸弱的身子骨追的上的。

  不消多時,馬兒便將那小丫頭遠遠地甩在了後邊。

  耳畔只有呼呼的聲音,再沒有那女子急忙追趕的步子。

  不止沒有追趕的聲音,似還有摔跤的聲響。

  流光微滯。

  他不由自主的勒緊了韁繩。

  馬兒稍慢。

  流光不甚耐煩的回頭,瞧見那小丫頭果然摔倒在地。

  雨絲雖小,卻足以將街上的灰塵澆成薄薄一層泥濘。

  那小丫頭片子的衣著本就寒酸。

  摔倒在泥濘里,瞬時變成了個小叫花子的模樣。

  流光皺眉。

  他覺得這丫頭也真是奇怪,分明他給了她一筆足夠她以後生活的銀子。

  可這丫頭,居然捨不得給自己買一身衣服。

  女人不是向來喜歡買衣裳的麼?

  他也覺得這丫頭當真是蠢笨如豬。

  分明前不久才摔了跤,卻不曾想這麼會子功夫,居然又來。

  莫不是想著故技重施,好讓自己在扶她一次吧。

  呵,年紀這般小,心眼倒是挺多。

  下一刻,他回到小丫頭面前。

  小丫頭見著馬蹄,沮喪的神情瞬間化為烏有,她揚起一張笑臉:「我就知道公子你定不會拋下我的。」

  「給你。」流光將身上的赤色披風扔到小丫頭手裡。

  「公子可真厲害。」小丫頭感恩戴德的捧著披風:

  「方才離我那般遠居然也知曉我弄髒了衣裳,不過其實公子您不必如此體貼的,你將衣裳給了我,那公子您自己……」

  小丫頭的話還未說完,忽然一道銀光閃過。

  一點冰涼觸到她的脖頸。

  小丫頭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比在自己脖頸上的長劍。

  「別跟著我了。」流光煩躁的看著那小丫頭:

  「路,是誰都走得,可我不樂意與你同路。

  若是你再跟著我,我不介意親手了結你的性命。」

  小丫頭僵住。

  她緊張的咽了口唾沫,半晌才低聲嘟囔:

  「公子,你是個好人,才不會那般呢,先前若不是公子,我……」

  話未說完,脖上忽然驟疼。

  一點溫熱從脖頸上散開。

  女子不可置信的看著流光。

  流光冷道:

  「誰給你說我是好人了?」

  說罷,再不管小丫頭會又何反應,流光策馬而去。

  而那小丫頭怔怔的待在原地許久,才終於回過神來摸了摸脖頸上的溫熱。

  是血,經過雨絲的浸潤,顏色已經淡了許多。

  但,脖頸上的疼還在。

  小丫頭愣了愣,她看了眼手中的披風,忽然就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清冷的雨夜裡,無助的哭聲響徹在無人的街。

  格外淒涼。

  雨夜策馬前行的行路人自也聽得到那悲戚的哭聲。

  但他再沒停下。

  有些路,一旦決定開始,便沒了回頭的可能。

  路上那些意外的相遇,終只是一場不該存在的意外罷了。

  既是不該存在,那又何必去掛念。

  ……

  夜,已經很深了。

  徐芳園卻毫無睡意。

  方才流光來的莫名其妙,說的話更是讓她雲裡霧裡。

  但,即便是並未聽明白流光到底想說什麼,徐芳園卻是能感覺到流光言語中的決絕。

  他說,若是有朝一日,他與顧南弦為敵,他不要命。

  他要去做什麼?

  為何要與顧南弦為敵?

  徐芳園覺得自己有必要聯繫到顧南弦。

  以前她雖覺得顧南弦一直朝自己有所隱瞞,因為也曾經歷過黑暗的歲月,所以徐芳園『感同身受』的以為不去追問的仔細是對顧南弦的尊重,也是對他的保護。

  可是,現在。

  徐芳園卻是覺得自己以前的想法大錯特錯。

  若是她對顧南弦的了解的多一些,或許現在就不會這般茫然。

  不行!

  徐芳園站起身,她想要去找徐睿。

  可方才走到門口,卻是驚覺還未天亮。

  想來素韻酒莊此時也不會開門。

  她有些煩躁的在客來居中踱步,正無措間,忽然聽到們吱呀一聲從外向里推開。

  徐芳園回頭。

  先隨風湧入大堂的是帶著淡淡寒意的斜斜雨絲。

  然後,才是雨夜中,穿著斗篷的年青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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