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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額頭貼地的男人沉默半響,一邊磕頭一邊哽咽著回答:「這次……是我對不起先生,是我被鬼迷了心竅……」

  「行了,你別道歉了。走吧。」少年不耐煩地說道:「下次你再來,我可就不會心軟了。唐楠那個膽小鬼自己躲起來,花錢找你們來替他賣命,倒是打得好算盤。你也順便告訴唐楠,如果他想被我送進警察局成為笑柄的話,就儘管派人來好了。」

  男人默默給他磕了個頭,把長命鎖和銀元收入懷裡,突然對樂景說道:「小的廖房,日後先生若有事吩咐,自可去碼頭找我。」說罷,他深深看了樂景一眼,頭也不回的走了。

  周大鬆了口氣,沒口子開始夸樂景厚道仁慈,樂景笑了笑。

  厚道仁慈?

  樂景如果有天真的成為這樣的人,那麼他一定是被魂穿了。樂景之所以放了廖房不說還給錢養傷,當然不是為了素未相識的廖房閨女,而是因為廖房所屬的幫派——青幫。

  這兩個字在民國可代表太多東西了。他本來結仇的對象只有唐楠,廖房只不過是個跑腿的小弟,雖然青幫的大本營遠在上海,但是在北平也有據點,實在犯不著因此和青幫起了衝突。那個所謂的長命鎖不過是個由頭罷了,即便沒有那個長命鎖,樂景也會扯出你家有老母在等你之類的鬼話。

  ……

  於是第二日楊經綸來到樂景家收稿時,就發現總是按時交稿的勞模李先生不僅光棍地說自己一字未寫,還通知他說可能要把《鼠眼看人低》系列暫時擱置了。

  楊經綸:???

  就在楊經綸開始反省是不是自己做錯了什麼惹怒了李先生時,就從先生那裡得知了一件讓他火冒三丈的事情,「先生,這唐楠未免太過無法無天了!你不要怕,我在警局還認識幾個人……」

  「找警察?」樂景挑眉輕笑,笑容說不出的輕蔑,「他們要是能把唐楠抓起來,華夏早就是海晏河清的太平盛世了。」

  果然是有什麼樣的主人就有什麼樣的僕人。那張德福平時行事如此囂張,相比責任有樣學樣。

  楊經綸一噎,尷尬地笑了笑,他如何不明白這其中的道理。

  民國時的警察向來只認一個真理——有奶便是娘。要拼關係,無依無靠的樂景還真拼不過地主家庭出生的老北京唐楠。

  不過樂景也不是沒有對付唐楠的辦法的。打蛇打七寸,對付他這種人自然要從他最在乎的地方開始攻擊。

  唐楠最在意什麼?當然是名聲了。毀了他的名聲比殺了他還難過。樂景之前不過是小試牛刀,唐楠就被逼的狗急跳牆出了派人教訓樂景的昏招,這不是把把柄往樂景手裡送嘛。

  樂景要如何對付南塘?後世娛樂圈可給他提供了教科書般的經典教程。

  樂景:洗腦包了解一下。

  至於張德福,呵,沒有唐南撐腰,她什麼都不是。

  第18章 民國之寫文(17)

  唐楠今天早上醒來後就覺得眼皮直跳,他掐指一算,左眼跳災右眼跳財,他是左眼跳這代表著……

  張德福小心說道:「少爺,陳四先生來了。」

  唐楠心中一喜,連忙說道:「快把人請到客廳,給人看茶,告訴他我隨後就到。」

  張德福卻不動,只是為難地看著他,小聲說道:「陳四先生已經走了,臨走前托我轉交給您一封信。」

  信?

  唐楠疑惑地接過信拆開,看了幾行便臉色大變,這赫然是一封絕交書。陳四在信里說他們道不同不相為謀,從此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兩無干係,讓唐楠好自為之。

  唐楠黑著臉問張德福,「陳四先生走前可說了什麼?」

  張德福搖了搖頭,小聲說:「陳四先生直接把信交給了小的就走了,一句話都沒說。」唐楠終於沒忍住狠狠甩了他一巴掌,暴跳如雷罵道:「他要走你不會把他攔住嗎?廢物!本少爺遲早要打死你!」

  那陳四可是他廢了千辛萬苦才扒上的,背後可是站著青幫一位「通」字輩大佬,那位大佬在瀘市手眼通天,只要搭上他富貴榮華指日可待!可眼下他還沒實現夢想,梯子就先撤走了,如何不讓他驚怒不已?

  張德福捂著臉,肩膀顫抖,不敢吭聲,也不敢躲。

  對著張德福拳打腳踢一頓發泄了心中怒火,唐楠勉強恢復了冷靜,開始思考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然後他便想起了廖房。一周前他把廖房派出去踩點,準備給那對賤人兄妹一個教訓,讓他們明白什麼人能得罪什麼人不能得罪。那廖房也是沒用的,被人家狗咬破了膽子,竟然還勸他收手,說那家主人要報警抓他呢。唐楠幾乎被這句話給逗笑了。這種話也就只能嚇嚇廖房這種小人了,他爸爸可是和警察署長私交匪淺,這北平誰敢關他?

  他不耐煩地打發走了廖房,準備找其他人給那兩兄妹一點兒教訓。只是這幾日那對兄妹一直閉門不出他的人一直沒找到機會。那些人本來就是因為陳四的緣故才會為他做事,陳四一走他還怎麼吩咐他們做事?是不是廖房在陳四那裡說了什麼?

  他眉頭一皺,自覺找到了問題所在,冷哼一聲徑直出了家門準備找廖房的麻煩。

  坐在黃包車上,被冷風一吹,他的腦子終於多了幾分清醒,正巧看到了他的一位熟人出現在了街角和人說話,唐楠看過去時正好對上兩人看過來的視線,他連忙叫車夫停下,然後笑著向他們揮手:「朗明兄,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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