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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花強笑道:「咱們縣怎麼會和李寡婦家一樣呢?我們又不是沒有男人!北荒城駐軍幾萬,蠻子才多少人?」

  大娘冷笑一聲,「有男人跟沒有一樣, 這幾年蠻子少來了?雖然說有幾萬駐軍鎮守邊關,但是幾千蠻子還不是想來就來?」

  阿花無言以對。

  每次都是蠻子們禍禍完後, 北荒城才派軍隊慢騰騰過去走個過場。這軍隊有還不如沒有!所以蠻子才那麼大膽,每年秋冬就要過來搶糧食搶牲口搶女人。

  阿花又小聲說道:「以往蠻子不都是去附近幾個縣禍害嘛!咱們縣離北荒城近,蠻子不敢來的。」

  大娘嘆了口氣,這次則由之前和大娘說話的婦女接話道:「我聽我臨縣的親戚說,因為去年蠻子搶的太狠,那幾縣的人都跑了很多,在加上今年大旱,收成不好,蠻子搶不夠東西,可不就要來我們縣了嗎?」

  阿花的臉色煞白一片,嘴唇來回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這些年,他們雖然稅收高,但是相比較其他縣蠻子肆虐的慘狀,阿花他們交稅也交的格外心甘情願。

  可是現在交稅也沒用了嗎?

  「蠻子來了!駐軍跑了!大家快跑啊!!」

  「城破了,快跑啊!!!」

  突然有聲音自四面八方傳來,一時間似乎有無數人奔走相告。

  阿花被這石破天驚的幾嗓子嚇得一哆嗦,她茫然的看著大娘,抖著嗓子問:「大娘,是不是我聽錯了?」

  「城破了?不可能的吧,城怎麼……」

  「丫頭!快跑!!」大娘猛地推了他一把,嘶聲吼道:「躲起來!」

  阿花踉踉蹌蹌轉身向自家的方向跑去,身後大娘高呼道:「別拿東西了!命要緊!」

  阿花頭也不回,「我爹娘在屋頭裡!」

  幾乎在她撲開自家院門的同時,外邊就響起了馬蹄聲和街里街坊們的哭喊驚叫聲。

  接下來的一切對於阿花來說是畢生難忘的噩夢。

  三個蠻子獰笑著騎著馬破門而入,嘴裡說著嘰里呱啦的鳥語。

  最先死去的是小弟弟。

  可能是因為他的哭聲太大了,所以蠻子們揮起了馬刀,砍下了他的腦袋。

  他今年只有五歲,所以他的腦袋也是小小的,落到地上時也像他人一樣活潑可愛,蹦蹦跳跳掉到了很遠的地方,就像他最愛踢的小布球。

  接著死去的是爹爹。

  因為弟弟死了,爹爹沖了上去,所以被蠻子舉起斬馬刀捅穿了心口,斬馬刀捅穿,抽出,再捅穿……血液飈出來一股又一股,好似永遠也流不盡。

  阿花恍惚間想起了小時候,爹爹領她到河邊,教她如何用魚叉捕魚。當時的她和爹爹絕不會想到,有朝一日,爹爹也成了被別人叉住的魚。

  然後死去的是哥哥。

  因為哥哥想去救爹爹。

  所以馬蹄高高揚起,踢碎了他的腦袋。

  她頂天立地的哥哥睜著眼睛躺在了地上,腦袋稀爛,白花花的腦漿和血水流了一地。阿花突然想起,每次家裡買了豬下水,哥哥都會把豬腦花讓給小弟弟,讓弟弟補腦,將來好考狀元。哥哥知道嗎?他現在也被蠻子們做成了豬腦花?

  阿花呆呆站在原地,耳邊嫂子和阿娘的哭聲忽近忽遠,她眼睛都睜酸了,卻發現自己閉不上眼睛,她張了張嘴,卻只能發出急促的嗬嗬聲。

  恍惚間,她似乎被人從娘的懷裡扯走了,然後被狠狠推倒在地,有人壓在了她的身上,扯著她的衣服。

  她輕輕扭了扭頭,在不遠處看到了挺著大肚子躺在地上被蠻子扒衣服的嫂子。

  那個蠻子怎麼可以壓嫂子?嫂子懷孕都八個月了,馬上就臨盆了,現在每天都躺在床上養胎,連路都不多走的。

  嫂子悽厲的哭聲宛如一盆冷水兜頭向她潑去,她突然清醒了,知覺,聽覺,視覺,痛覺,連同心底的悲傷都回來了。

  她嚎啕大哭,扯著嗓子,悽厲得不似人的鬼叫。

  「畜生!你們這些畜生!你們不得好死!你們會遭報應的!啊啊啊啊啊!!!老天爺!你睜開眼睛看看吧!你下雷劈死這些畜生吧!」

  壓在她身上的蠻子用力扇了她一巴掌,然後狠狠掐上她的喉嚨,阿花翻起了白眼,意識越來越模糊。

  難道她也要死了嗎?

  她也是清白人家的女兒,憑什麼要被他們糟蹋作賤死?

  狂風大作,數不盡的綠葉乘風在空中飛舞,烏雲翻滾,天色肉眼可見的暗沉下來,太陽消失了,遠處傳來隱約的雷鳴。

  紫色巨雷在烏雲里穿行,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好像巨大的戰斧,要把世界劈成兩半。

  於天閃雷鳴中,突然有道聲音自四面八方響起,清晰地傳入阿花的耳邊,聲音神聖肅穆,在一遍又一遍地說:

  「諸惡莫作,眾善奉行,自淨其意,是諸佛教。」

  「諸惡莫作,眾善奉行,自淨其意,是諸佛教。」

  「諸惡莫作,眾善奉行,自淨其意,是諸佛教。」

  阿花身上的蠻子停下來侵犯她的動作,舉起手中的馬刀,操著生硬的漢話吼道:「是誰?滾出來!別裝神弄鬼的!」

  傾盆大雨呼嘯而至,密密麻麻的雨簾模糊了周圍的一切,於黑雨中,一個明黃色的光團不疾不徐向他們走來。

  蠻子從阿花身上翻了下來,握緊手中的馬刀,警惕地盯著越來越近的明黃色的光團,「誰?說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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