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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垣十指交叉撐著下巴繼續打量富小景,「那然後呢?」

  她預感今晚顧垣不會放過她,可仍大著膽子繼續說,「接下來的故事不過是換湯不換藥而已,這年輕男人靠著女人的資助,脫胎換骨成了成功人士,一看見老女人就想起自己不太光彩的過往,於是能不見就不見。另一方面出於內心補償機制,他年輕時被老女人玩了,等他成功了,就開始玩年輕女人。都是女人們欠他的,他一點兒錯都沒有。」

  富小景做田野調查時,不僅接觸過糖妞,也接觸過糖兒子,後者的平均價碼還要更高些,如果願意滿足糖爹糖媽不為人知的特殊癖好,價錢只會更高。對於絕大多數從業者來說,這都不算是什麼光彩的事情,儘管他們能為自己做這行找到充足的理由。但當他們離開這行時,很少有人願意坦誠過往經歷,

  她終於在顧垣臉上捕捉到了一絲不耐,這表明他在忍受她。可即使這樣,他仍是好看的,要是出去賣,一定能賣個好價錢。

  富小景為顧垣的行為找到了一個還算合理的原因,可她並不為此感到高興。她很慎重地沒提到布朗夫人,她知道,如果她提了,今晚她可能就過不去了。

  顧垣喝完了最後一口粥,他把骨瓷碗遞給富小景,「小景,辛苦你再去給我盛一碗。」

  富小景的粥熬多了,鍋里至少還剩下兩碗。

  顧垣坐在富小景對面慢悠悠地喝粥,「小景,能不能把你剛才的書借給我看看?」

  「我在朋友的書架上隨便翻的,連名字都忘了,哪天我去她那兒,要是書還在的話,我可以把書借過來給你看看。」

  「你還發燒嗎?」

  「我早好了。」

  「體溫測了嗎?」

  富小景把手放到額頭,「一點兒都不燙。」

  「那還是得量量。」

  顧垣喝完粥,非要給富小景量體溫。

  「我不發燒,而且我臥室里有耳溫槍。」富小景下意識地抱住胸口,「我回去測體溫了,你把碗收拾了吧。」

  說著富小景扭頭就要走,顧垣一把把她按在椅子靠背上。

  富小景背對著顧垣,下巴抵著椅背邊緣,顧垣把嘴貼到她耳邊說道,「我怎麼覺得你耳朵燙得厲害?」

  「那我馬上回去測。」

  「我幫你降降溫。」

  他親過的地方都熱得厲害,為了給她降溫,凡是她身上發燙的地方都敷了冰塊,冰塊在顧垣的手裡慢慢融化,富小景第一次體現了什麼叫冰火兩重天。

  被欲望折磨的樣子並不好看。他在為她剛才說的話懲罰她。

  後來兩人到了臥室里,富小景對顧垣身上的疤突然就失去了探究的興趣,她的手老老實實地呆在那兒,任客廳里的燈堂堂亮著,她的眼睛始終閉著,黑暗裡她的觸覺格外敏感,手指不小心碰著他的襯衫,襯衫支數比上次要低不少,上次的一揉就皺了,這次恐怕得多用點兒勁,可她一點兒都沒有揉搓的興趣。

  她痛恨自己身體的不爭氣,完全與內心背道而馳。她的身體過於熱情了,即使按照糖妞的職業標準,也做得也有些過了。

  直到門響時,富小景的眼睛仍是閉著的。門響前,他給她掖好被角,理好頭髮,嘴唇在她額頭上碰了碰。

  她以為他走了,馬上把被子往上拉,蒙住臉。在黑暗裡,她計算著開庭日期,等案子了了,她得馬上離開他,這日子是一天也過不下去了。

  幸虧床單被罩一天一換,否則他每天穿著衣服上床得帶來多少細菌。可是如果他每天都要來幾次的話,換又有什麼用呢?

  她的皮膚都被他的髒衣服蹭紅了。

  和這種不講衛生的男人在一起,她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再捱下去,於博那種可愛的男孩子將離她越來越遠。於博跟顧垣羅揚都不一樣,她一眼看到他,便知道是個靠得住的男人,能執子之手與子偕老那種。和他在一起,有房有車的幸福中產生活指日可待。如果案子結了,於博仍沒女朋友,又能接受她這段經歷的話,她一定好好追求他。她跟游悠學了一堆追男孩子的法子,總得實踐一下。

  這麼想著,她又覺得幸福並不遙遠,小腦袋從被子裡探出來,準備透透氣。

  床頭的燈光格外刺眼,顧垣啪地一聲關掉了燈。

  原來他沒走。

  顧垣親了親她眼角的汗,而後又用被子把她裹成一個圓筒,隔著被子,顧垣的手臂把她勒得很緊,頭擱在她的頸窩,一句話也不說,就這麼抱著她。

  黑暗裡,她能聽得清他每一次心跳和呼吸。

  「你想像力太豐富了,我沒你想像得那樣不堪。」

  富小景只嗯了一聲,並沒再問下去。

  沒多久,顧垣就睡著了,他的手與她交纏得極緊,她很快就麻了,可也解脫不出來。

  他倆之間沒一點縫隙,以至她連轉身的餘地都沒有,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窗簾微微透進來的月光。

  看著看著,她就朦朦朧朧地睡著了,後來不知怎麼被顧垣給弄醒了,他穿著衣服鑽進了她的被子。臥室由暗轉亮,富小景終於能看清顧垣的臉。

  他下了床,把被子卡到她下巴頦,關門出去了。

  富小景再看到顧垣時,他已經把昨晚的襯衫換成了套頭衫,頭髮像是剛吹過,大概是剛洗過澡,她隱約能聞到一股薄荷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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