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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屋頂上方,一襲黑影將瓦片細緻蓋回原處,等恢復成與原來別無一二,又躍下屋檐來到大開的窗戶前,看了眼屋裡床上拱起的一個小山包,話語淡然又輕不可聞,「看來不需要通風了。」

  說完手下用力,將窗戶「啪」一聲關上,接著轉身離去。

  而屋內陷入一片死寂的黑夜中,聽到動靜的姜誘悄悄把頭冒出被子,看到兩處消失了的光源,嘆了口氣,「看來是想把我悶死。」

  *

  翌日。

  清晨的第一縷光線通過窗戶照進屋內,躺在床上的人被刺得眼睛有些癢,掙扎不過片刻,他翻身下了床。

  穿衣洗漱這些動作不過發生在片刻間,將自己打理妥帖後,他推開屋門而出,殿外院落的場景瞬間落於眼前。

  開得極好的桃花樹下,一襲玄色身影正在揮劍,身形飄逸從容,只是從過於隨意的步法中,隱約可窺見劍主人的一絲心煩意亂。

  姜小白唇邊綻開了一抹笑,朝著那抹玄色身影而去,不過方走幾步,那人像是注意到了他,霎時間收了所有動作,冷淡吐出一字:「早。」

  姜小白繼續笑道:「我原以為我算早,可見了公孫子都,才知道其實不然。」

  眼前人大概沒什麼同他閒聊的興致,提著劍便要走,姜小白出聲道:「公孫子都劍法造詣極高,一招一式恍若行雲流水,步法身形可謂登峰造極,天下間恐無人能出其二。」

  姬閼緩緩轉頭,「公子小白何意?」

  這話雖聽著是恭維他,可實則刺耳之極。

  「乃是肺腑之言。」姜小白笑著說完這句,又驀然話鋒一轉,「公孫子都可是有煩心事?」

  「並無。」姬閼當即否認,「公子小白何出此言?」

  「那想是看花眼了。」姜小白道,「我方才竟會覺得公孫子都的劍法中,透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煩悶。」

  「確實看花眼了。」姬閼好心勸道,「現下天色尚早,公子小白不若再回去洗把臉。」

  姜小白的笑意僵在臉上,公孫子都是不懂與人打交道呢?還是他打從娘胎出生,性子便嗜好惹人不快。

  姬閼轉身走了幾步,像是想到什麼,又轉過身來問道:「想來公子小白懂得人心權衡之術?」

  姜小白微一沉吟,「算是。」

  姬閼完全無視了他話中的模稜兩可,提著劍重新走到桃花樹下,問:「不瞞公子小白,我方才確實有些煩悶。」

  姜小白的好奇心使他不自覺睜大了眼,「為何事所苦?」

  「不是我。」姬閼坦然道,「是我的一位好友。」

  「喔……」姜小白的好奇心冷靜了下來。

  他其實不想關心公孫子都的好友。

  姬閼已經開始娓娓道來:「好友同我道,有一女子傾心於他,用盡千方百計,只為得他青睞,可就在近日,女子突然同好友道,她不再傾心他了,甚至於是厭惡他,敢問公子小白,此為何意?」

  姜小白:「……」

  原來公孫子都會操心別人的情感糾葛,看上去與他淡然冷漠的外表截然不同。

  他將姬閼的話理了一理,問:「你的好友樣貌如何?」

  姬閼怔了一下,「算是出色,不過與這有何關聯?」

  姜小白正色道:「當然有關係,而且關係匪淺,公孫子都想,若你的好友樣貌出色,那女子便極有可能是因皮囊而被吸引,這樣的傾心浮於表面,只要你的好友一旦失去容貌,那女子的心隨之變動,亦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說得不無道理。」姬閼點頭附和,「不過他並未失去容貌,依舊同往常一般出色。」

  姜小白道:「那你的好友是否同樣傾——」

  「並未傾心。」姬閼直接道,「他為這份情感所苦,故而屢屢同我傾訴。」

  姜小白詫異,「那女子不傾心他,不正是一了百了?他還有何好憂愁?」

  姬閼又是一怔,隨即道:「雖說是一了百了,可他總想了解個究竟,否則心中如同有個結。」

  姜小白:「不解開這結,便寢食難安?」

  姬閼:「……大概是。」

  姜小白道:「那他是否做了什麼讓人傷心之事?」

  姬閼:「他從最初便表明了心意,他與女子之間絕無可能,所以言行舉止皆為冷淡,而女子並未因此退卻,再之後,好友待她始終如一,因此,這絕不可能是誘因。」

  姜小白一臉認真聽完他的話,惋惜般搖了搖頭,「看來你的好友和你,都不怎麼了解女子的心思,其實,問題正是出在這裡。」

  姬閼:「何解?」

  姜小白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頭,道:「若是單方面愛慕一人,自然是想得到回應,否則人的熱情一旦耗盡,那再多的愛慕也將成空,你的好友一直用冷臉待她,她自然會覺得疲憊,從而放棄這份心意。」

  姬閼:「那……」

  姜小白:「公孫子都是想問,那放棄應是放棄,何故會轉成嫌惡?」

  姬閼一愣,「確是,公子小白果真擅長人心。」

  姜小白嘆了口氣道:「你說你的好友待她始終如一,不論在何種情形下都是嗎?」

  姬閼毫不猶豫:「是。」

  姜小白試探著問:「你的好友……是否與她有過親密接——」

  姬閼:「與這也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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