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陶夭·木乃伊·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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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周過去,陶夭夭從一動就哪兒都疼改為了終於能杵著拐杖下床溜達。

  雖然那湯藥難喝是真難喝,不過還真挺有效。

  「哎,小月月,能不能幫我把繃帶拆了啊,我想看看我臉怎麼樣了。」

  「……不是挺好的嗎?」

  正在看書的易月逢頭也不抬的敷衍著。

  「??」

  「你不覺得我這個樣子很像行走的木乃伊嗎??」

  陶夭夭忿然,敲著拐杖以示抗議。

  易月逢這才抬起頭,好奇問道:「什麼是木乃伊?是一種奶製品嗎?」

  「……是一種乾屍!有一個國家的人死掉之後特製的屍體,不會腐爛的。」

  「你一個女子,怎麼會懂這些?」

  「我……書上看的。」

  「哦,那你以後教教我,等你死了我試試。」

  「???」

  陶夭夭直接黑人問號臉,深呼吸一口忍住衝上去用拐杖敲他頭的衝動,柔聲撒嬌:「小月月~月月~你就幫人家拆了嘛,你看看這捂了這麼多天都快臭了。」

  本來以為易月逢會被噁心得直起雞皮疙瘩,沒想到這人卻不按套路出牌,放下書嘆了口氣,居然有些寵溺的揉了揉她的腦袋:「乖,再過兩天就給你拆,現在還不行。」

  哎?哎?哎?這突如其來的溫柔是怎麼回事?

  陶夭夭整個人都傻了,宛如見了鬼一般看向易月逢:「你想加錢就直說,別嚇我。」

  再看他卻是笑笑轉移了話題:「你今天在這裡轉悠了一天,也該休息了,我扶你回屋吧。」

  易月逢身上有股很好聞的草藥味,聞多了居然有些上癮。陶夭夭用力嗅了嗅,突然覺得如果能留在這裡,偶爾和他拌拌嘴,平平安安的過完一生也挺好。

  不過,等回了京城,情況可就不同於她想像中的那樣了,太子有沒有娶陶望舒還不一定呢。

  想到這裡,陶夭夭的眼神黯淡了下來。

  「怎麼了?你好像不太高興的樣子。」

  易月逢似乎是察覺出了她的情緒。

  「啊,沒事,你還要去山裡採藥吧?天色不早了,快些去吧。」

  陶夭夭笑著搖搖頭,沒再多說什麼。

  「那你可別亂跑,小心讓狼崽子叼了去。」

  易月逢用食指戳了戳她的額頭,帶上工具出了門。

  外面的樹林裡蟬「知了——」「知了——」的叫個不停,陶夭夭杵著拐杖,一瘸一拐的走到門口,坐了下來,這還是她受傷以來第一次出門。

  易月逢住的地方臨近群山,雲霧繚繞,四周沒有一個村落,門口有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偶爾能見魚蝦遊動,三葉草遍地都是,生長的鬱鬱蔥蔥,明媚的陽光從山谷中撒下來,映照著葉子上的尚未蒸發的雨珠,映照著潺潺流淌的小溪,一切都閃閃發光。

  旁邊有顆枝繁葉茂的梧桐樹,粗壯挺拔,已經遮住了木屋的大半,有蟲鳴鳥叫,並不顯得荒涼。

  這些天沒有見到一個人從這裡路過,也不知道這些年他是怎麼度過的,一個人難道不寂寞嗎?

  陶夭夭單手支著下巴,就這麼坐了一下午,不知道是不是掉下來的時候把腦子摔壞了,她經常能睜著眼睛,就這麼看著一個東西看幾個時辰。

  直到傍晚易月逢採藥回來,看到她發呆許久,才一個腦瓜崩給她彈回神。

  「你幹嘛!有這麼對待病人的嘛!」

  被打斷思緒的陶夭夭對易月逢怒目而視,她正在想怎麼樣能不靠宰相府就能在民間發家致富。

  「不是。你在這坐多久了?」

  「你走了沒多久,我就坐這兒了。」

  易月逢摸著下巴,思考良久:「你腦子被摔出毛病了?」

  「額……」

  陶夭夭一愣,摸了摸自己的頭,竟然有些不確定:「應該,沒有吧。」

  「……」

  易月逢同情的看了她一眼,搖搖頭進了屋。

  不一會兒,端出了幾盤顏色詭異的菜。

  「……」

  黑,黑暗料理?

  陶夭夭看著盤子裡死不瞑目的魚和黑炭一般的炒玉米,嘴角忍不住的抽搐。

  抬起頭看向一臉期待的易月逢:「我只不過是抱怨了一下天天喝粥都快喝吐了,你沒必要毒死我吧?」

  「我沒下毒,你嘗嘗吧,我覺得應該味道不錯,嗯……雖然賣相不太好。」

  易月逢皺了皺眉頭,將筷子遞給她,一副期待的模樣。

  陶夭夭顫顫巍巍的拿過筷子,又顫抖著夾了一塊魚肉,送進嘴裡。

  然後,她的味蕾一瞬間差點當場去世。

  沒想到小小的一塊魚肉里,居然包含了酸甜苦辣咸這五種味道,真是難為魚兄了。

  陶夭夭強忍著淚水,聲音顫抖的問道:「你,是不是沒摘魚的苦膽?」

  「啊?」

  易月逢恍然大悟:「原來魚要摘苦膽的嗎?怪不得……下次一定!」

  下次?還有下次?!

  陶夭夭瞪著眼睛激動得抓住了他的手:「不用費心了,真的不用了,在我好之前我們就喝粥吧,我太喜歡喝粥了!」

  「可是之前……」

  易月逢對於她突然轉變的態度感到十分奇怪。

  「之前是我不識好歹,我現在才良心發現不該讓您老人家大費周章的給我做飯,在我傷好之前,我喝粥吃饅頭就好!」

  陶夭夭給了他一個堅定的眼神,兩三口將還算正常的白米飯全部扒拉到了嘴裡。

  「有那麼難吃嗎?」

  易月逢面帶懷疑的嘗了一口,頓時沉默了下來,默默的吃起了白米飯。

  夜幕降臨,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揮灑下來,被剪裁成了不規則的形狀,螢火蟲在三葉草中流連,在兩人附近飛舞。

  群山在漫天繁星的映照下顯得巍峨而神秘,陶夭夭偷偷看了身邊人一眼,忍不住問道:

  「小月月,你住在這裡多久了?」

  「嗯……大概有八年了,我母親去世後,我就一個人來了這裡。」

  易月逢的聲音有些沙啞,望著夜空,眸子中閃過一絲悲涼。

  「說起來,我母親也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我連她的樣子都快忘了。」

  陶夭夭苦笑一聲:「我們還真是同病相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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