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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下明白了。」蘇成之漸漸挺直了腰杆。

  「可在下,不知自己是否真的可以。」

  「是以觀朝局,明其道,可舉一反三。多思,多辯,切記勿要沉默,勿要膽怯,勿要自卑。」李經沒有正面回復甦成之,自行拿起小狼豪,在蘇成之替他鋪好的宣紙上落筆書寫。

  莫約半柱香的時間,那御手以令牌示意,過了城南門。「殿下,還要繼續駛嗎?」

  李經收筆,置於筆山上,示意蘇成之,「你回答他。」

  蘇成之愣了一下,有點緊張,她還從來沒有命令過他人,在她的世界中,自己從來都是一個順從者的角色。

  「去,去海棠村。」蘇成之高聲道。

  「遵命。」車軲轆聲又響起來。

  李經從衣襟中摸出一明黃色錦囊,上繡有一副狀元飛升圖,以湖藍色的抽帶系之,他將已經幹了的宣紙摺疊好放進去,順手往前一推,推至蘇成之前。

  蘇成之不明所以,雙手老老實實的放在大腿上,端坐著。

  「除將綠豆細磨成粉外,你可有其它法子?」

  是了。沒有上位者會毫無徵兆的提攜一介布衣,李經必定是有自己的考量,他要認為蘇成之於他是有價值的人,他才會授之以漁。

  果然,那日是她押中了。

  「在下平日裡幫家裡經營的抄經館抄經,機緣巧合下,替一胡人翻抄了一本無名書,書里記載了眾多胡地草石。」

  「胡地有一石,名為**石。那日在下,無意看見大人……殿下的手心,與誤食**石之症狀相似,又不似那書中所述那麼嚴重。」

  「在下善記書,書內有述,綠豆細磨成粉可減緩毒性之擴散,卻不清楚有無其它法。」

  「殿下若能,最好還是停止食用摻有**石的食物吧。」

  李經聽罷,沒有回應。他伸手支開可兩側的窗子,有淺淺月光灑進來,讓他整個人在昏暗中若影若現,清冷,又疏離,叫蘇成之說著說著,生生晃住了眼,看呆了去。當真是風光霽月少年郎,仿佛坐在神壇之上,就是讓她去敬仰的。

  「到了。」御手拉扯著馬繩,在外頭說道。

  李經抬抬下巴,示意蘇成之拿走錦囊便可離開了。

  蘇家門外,明晃晃的掛著兩盞紅燈籠。蘇成之一推開門,裡頭的熱鬧邊溢了出來,小小的前院竟是擺滿了桌子,海棠村村犬旺財最先發現進來那人,叼著骨頭就撒腿奔了過去,圍著蘇成之轉起了圈圈。

  「娘,村長,還有大傢伙兒,我回來了。」

  大家都爭先恐後的起身簇擁著她,倒是劉晚會看到蘇成之後,還不輕不重地「哼」了一聲,心裡似是對蘇成之不吭一聲晚歸有氣。蘇景文最愛面子,村長要舉辦慶祝晚宴,他不好直接拂了村長面子,回家後找不到蘇成之,心下又擔心她的安全,只得自己先應付了一下,讓劉晚會看著前院,偷偷出去找蘇成之了。

  蘇成之洗手坐下,準備抬筷吃飯,腦海中浮現起李經坐在安車中的模樣,高高在上,自帶威儀,卻又不經意間流露出謙謙君子,溫潤如水的氣質。

  這等模樣,才真真是晉朝所推崇的男人之美吧。讓蘇成之想犯花痴,而又不敢犯花痴。

  只是,蘇成之莫名就覺得,李經一定很孤獨。

  **

  常府正院,常弘老老實實地跪在地上挨訓。

  常武是個妻管嚴,這日,他一如既往下朝便打算回家陪妻子李如意去逛城北新開的胭脂鋪,奈何他一出朝堂就聽見那些個吏部的文官在後頭,三五成群,你一句我一句,陰陽怪氣的討論著,兵部尚書之子通過初試之事。

  「也不知道平日裡大字不識一個的人,是如何過的初試。」

  「孫老兄別說了,真是晉朝之悲啊!」

  ……

  吏部的官員們似是有意為之,這些話悉數落在常武耳中,讓常年在外征戰,一腔熱血的男兒孰可忍!他最不屑文官儒生這一套嘴皮子功夫,若不是先皇晉熹宗忌武將功高過主,而常武本人最為忠厚,也不會回朝任職。常武握緊了拳頭回過頭去,隨手糾起一趾高氣昂的吏部官員的朝服領口,「士可殺,不可辱。我乃區區武夫,我這一手若是握住你的脖子,下場你亦清楚。」

  那人身邊的同僚頓時全部失聲了,也無人敢攔,人人自危。

  「你若質疑批卷過程,大可親自御前上書,交由國子監,大理寺共同調查判案,不必跟在老夫後頭,老夫嫌你惡臭!」

  待常武走後,那官員腿一軟跪坐在石磚地上,其他官員見常武已走遠,又圍過來,將地上那官員拉起來,繼續剛剛的話題。

  「不過一介武夫爾,真真是粗魯!」

  「敢做不敢當,假作正氣凜然之人,兒子走後門,也不知是誰因為他而被頂替!」

  「就是啊,十載寒窗苦讀,付水東流,真是狗仗人勢。」

  一同僚聽聞後,當即表示明日必定親自上書二皇子李世,要二皇子出來主持公道。

  常武思及此,心火更旺。「爹怎麼教育你的!你連字都不識一個,又怎麼會通過初試!常家家規,忠正誠信,你都給我記到哪裡去了!」

  常弘梗著脖子說了句:「我沒過初試,你莫污衊我,全校練場都知道我沒過初試,今日好生多人還專程在弘文貢院外頭等我,安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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